“……不，这里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科学宗教。”
上条当麻盯着食堂墙壁上的一张海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海报上的标语简单粗暴，写着“现在拼命用功就能考上名校获得幸福”以及“现在偷懒不念书就会落榜跌入地狱”。
两个极端的例子被刺眼的字体放大，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强行灌输焦虑。
“这种破地方的教义，绝对是‘能坐在这里念书的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之类的鬼话吧？”
当麻指着那张海报，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都能想象出那些老师在讲台上是怎么洗脑的了。肯定会说什么‘这道题必考，我只告诉你们哦’，或者‘暑假不来这里补习的家伙，全都是没救的劣等生’。”
当麻越说越觉得反胃。
这种利用学生的升学压力和虚荣心进行精神控制的手段，简直比街头那些推销可疑保健品的诈骗团伙还要恶劣。
“真让人火大。”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陈羽看着当麻那副恨不得把海报撕下来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边扒饭边死死盯着课本的男生。
“你光看海报还不够，看看他们手里捧着的教材吧。”
陈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我刚才扫了一眼那家伙的书。他们把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强行曲解成了被外星人赐予的祝福。”
“把外星人定在了神的位置，用宗教的狂热逻辑，去解释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科学力量，以‘可以复制并赋予他人稀有超能力’为口号吸纳学生。”
“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升学补习班了，而是一个彻底异化的科学崇拜团体。”
听着这番分析，史提尔却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学生餐厅，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陷入了寂静。
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消失了，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就连那些充满焦虑与虚荣的交谈声，也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切断。
史提尔猛地回过头。
只见整个餐厅里，无论是坐在餐桌前的，还是站在走道里的，足足上百名学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突然断电的人偶，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上百颗脑袋，仿佛被同一个齿轮牵引着，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整齐划一的频率，缓缓转了过来。
上百双空洞、麻木、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史提尔、陈羽和上条当麻。
这种被数百道毫无生气的视线同时锁定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个呆站在最前面的男学生，嘴唇微微蠕动，开始喃喃自语着意味不明的句子。
“炽天之翼为光辉，光辉为揭露罪恶的纯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纯白是净化的证据，证据是行动的结果——”
紧接着，第二个女学生的声音，毫无缝隙地重叠在了第一个人的声音上面。
“结果是未来，未来是时间，时间是一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就像是瘟疫在蔓延，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共鸣。
整个餐厅里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吟唱起来。
“一律是全部，创造全部的是过去，过去是原因，原因是——”
成百上千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极其规律、充满压迫感的宏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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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罪，罪是人，人害怕惩罚，害怕是罪恶，罪恶在自己体内——”
“自己体内有必须唾弃之物，靠炽天之翼将自己的罪揭露，将它从体内排除——！”
这震耳欲聋的吟唱声在宽广的餐厅里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在这诡异的咒语中微微战栗。
史提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紧紧盯着那些双眼空洞的学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感觉不太妙呢……”
身为专业的魔法师，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吟唱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将普通人的精神强行连接在一起，把他们当成施展大型魔法的“人肉节点”！
而一旁的上条当麻却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他看着那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学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啊？啊？怎么了？他们再说什么？？？”
当麻慌乱地左右张望，双手在胸前胡乱比划着。
“是我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他们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在‘硬币的背面’吗？他们不是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吗！”
陈羽站在当麻的身边，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当麻。”
陈羽指了指那些仿佛被夺走了灵魂的学生。
“‘硬币正面’的人，原本确实应该是看不见‘硬币背面’的我们的。”
“但如果他们现在能看见我们，能准确地把视线锁定在我们身上，那就代表着……”
上条当麻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没错。”陈羽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仅是被发现了，而且那个炼金术师，为了对付我们还已经把这些学生，拉入了我们所在的‘硬币背面’。”
陈羽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对了，你准备好了吗，当麻。”
陈羽语气轻松地问道。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准备战斗吗？”
看着一群如同傀儡一般不断吟唱的学生，当麻捏紧了右拳，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还是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战斗？你在想什么？”
陈羽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地传来。
“现在要做的——”
“自然是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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