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沈狐与沈聊,姐妹夜谈(2 / 2)

“别学以前了。”

“以后有什么事,说出来。”

“别总一个人扛。”

沈聊看着她,忽然笑得很苦。

“你也一样。”

沈狐一顿。

“我?”

沈聊点头。

“你也总把人推开。”

“用冷脸。”

“用嘴毒。”

“用一句‘滚远点’。”

“好像这样就不会受伤。”

沈狐皱眉。

“我没有。”

沈聊淡淡看她。

那个眼神很温柔。

也很精准。

精准得像商燕燕拿定魄神针扎心口。

沈狐有点红温。

“你说龚赞?”

远处龚赞耳朵一抖。

狍子耳朵,自动上线。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像被老师点名又没写作业。

礼铁祝看见龚赞那表情,差点笑出声。

这狍子。

刚才还像远程关心。

现在直接开启八倍镜偷听。

沈聊轻轻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

沈狐冷哼。

“你脸上写了。”

沈聊问:“他不好吗?”

沈狐立刻道:“烦。”

龚赞远处一抖。

礼铁祝看他一眼。

龚赞嘴唇发白,小声道:“祝子哥,俺也去是不是没戏了?”

礼铁祝低声道:“别急。”

“沈狐说你烦,已经算稳定评价。”

“她要真没感觉,连烦都懒得说。”

龚赞眼睛瞬间亮了一点。

“真的吗?”

黄三台在旁边冷笑:“你俩搁这研究恋爱彩票呢?”

商大灰认真问:“中奖率高不?”

黄三台:“你闭嘴。”

回廊那边,沈狐还在嘴硬。

“他傻。”

“嘴笨。”

“总出洋相。”

“还好色。”

“以前烦得像夏天耳边蚊子。”

沈聊点头。

“嗯。”

沈狐愣了。

“你嗯什么?”

沈聊说:“说明你观察很细。”

沈狐:“……”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沈聊这刀补得温柔。

但刀是刀。

沈狐别过脸。

“我只是嫌他烦。”

沈聊轻声道:“有些人烦,是想占你。”

“有些人烦,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前者要离远。”

“后者,可以教。”

沈狐沉默。

沈聊看着她。

“我不是让你接受谁。”

“感情不是还债。”

“也不是因为别人喜欢你,你就必须回应。”

“但如果有一天,有个人真心站在你身边。”

“你别像我一样。”

“先替他决定,他应该去过更好的人生。”

风吹过。

沈狐没有说话。

远处龚赞眼睛红了。

他不敢出声。

甚至不敢吸鼻子。

怕沈狐发现他听见。

结果憋得脸都快紫了。

礼铁祝看得头疼。

这狍子要是因为偷听缺氧昏过去,那可真是情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聊继续说:“人和人之间,最难的不是相爱。”

“是把选择还给对方。”

“别替他勇敢。”

“别替他胆小。”

“别替他幸福。”

“也别替他离开。”

沈狐低头看着手里的打魔之鞭。

声音很低。

“可我怕。”

沈聊轻轻问:“怕什么?”

沈狐沉默很久。

“怕他死。”

这三个字一出来。

龚赞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无声的。

像水龙头被人开了静音模式。

礼铁祝心口也被戳了一下。

沈狐终于说真话了。

她不是嫌龚赞烦到不能忍。

她是怕又有人靠近。

怕靠近的人死在她眼前。

沈芯没了。

井星没了。

沈聊差点没了。

这个世界把她身边的人一块块夺走。

她嘴上越冷,心里越怕热。

因为热的东西一旦没了,会冻得更狠。

沈聊伸手握住沈狐的手。

“怕是对的。”

“真正在乎的人,谁不怕?”

“可不能因为怕失去,就先把人赶走。”

“那不是避免悲伤。”

“那是提前把自己判成孤单。”

沈狐眼眶发红。

沈聊声音很轻。

“我就是这么判自己的。”

“判了很多年。”

“最后发现,人不是不靠岸就不会翻船。”

“一个人在海上漂,也会沉。”

沈狐终于低下头。

“那我该怎么办?”

沈聊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沈狐抬头,眼神危险。

“你讲半天就这?”

沈聊温柔地看着她。

“我若什么都懂,就不会错过井星了。”

沈狐怔住。

礼铁祝在远处听得心里发酸。

这才是真话。

成年人最难的,就是承认自己也不知道。

以前总以为长大了,就会有答案。

后来发现长大只是学会了边懵边走。

像半夜摸黑上厕所。

脚趾撞桌角前,谁都觉得路线清晰。

撞完才知道,人生全是隐藏家具。

沈聊轻声说:“我只能告诉你,别急着推开。”

“也别急着接受。”

“你可以慢一点。”

“可以看清楚。”

“可以害怕。”

“但别撒谎。”

“尤其别对自己撒谎。”

沈狐吸了吸鼻子。

“我不喜欢撒谎。”

沈聊看她。

沈狐又补了一句。

“最多嘴硬。”

沈聊笑了。

“嘴硬也是一种低配撒谎。”

沈狐:“……”

远处礼铁祝差点拍大腿。

不愧是七姐。

总结精准。

万毒金鳞镜悄悄亮字。

“检测:沈狐当前成分。”

“嘴硬百分之六十,害怕百分之三十,心软百分之九,口是心非百分之一。”

黄北北赶紧把镜子按住。

“别亮!会挨鞭子的!”

镜子乖乖黑屏。

求生欲也挺强。

回廊下,沈狐沉默很久,终于小声说:“我会想想。”

沈聊点头。

“嗯。”

沈狐看向她。

“你呢?”

沈聊一怔。

沈狐声音发哑。

“你让别人别学你。”

“那你自己以后怎么办?”

沈聊低头看着净化之衣。

“我活下去。”

沈狐皱眉。

“就这样?”

沈聊眼眶微红。

“先这样。”

“井星把我救回来,不是让我立刻变得伟大。”

“我也没资格替他完成什么宏大遗愿。”

“我只能先好好活。”

“吃饭。”

“走路。”

“疼了说疼。”

“想他了,就想。”

“错了,就认。”

“以后再遇见类似的选择,别再替别人决定。”

她顿了顿。

“这已经很难了。”

礼铁祝听到这里,慢慢低下头。

是啊。

活下去已经很难了。

很多人都以为遗愿一定要惊天动地。

其实有时候,死者最想要的很简单。

你好好吃饭。

别熬夜。

别总怪自己。

别把我的死变成你的牢。

这些话放在墓碑前,听起来不够燃。

可生活本来就不是天天放战歌。

更多时候,是你红着眼睛洗碗,第二天还得上班。

是你刚哭完,锅里水开了。

是你想念一个人想到心口疼,还是得记得关燃气。

平凡不是轻。

平凡是最重的修行。

沈狐靠着沈聊,轻轻点头。

“那你以后有事告诉我。”

沈聊说:“好。”

沈狐又道:“不许瞒。”

沈聊:“尽量。”

沈狐眼神一冷。

沈聊立刻改口:“不瞒。”

沈狐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再说话。

有些伤,说完了也不会立刻好。

但至少不再闷在黑屋里。

至少开了一扇窗。

礼铁祝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忽然安稳了一点。

这章没有打怪。

没有爆炸。

没有大招。

但他觉得,比打圣利还累。

因为打魔头用剑。

面对亲人的眼泪,用什么?

用沉默。

用陪伴。

用一句“我在”。

过了许久,沈聊和沈狐慢慢走回来。

龚赞立刻站直。

眼泪还没擦干。

沈狐一眼就看见了。

“你哭什么?”

龚赞大脑当场卡壳。

“俺也去……风大。”

沈狐看了一眼四周。

废墟里一点风都没有。

龚赞红温。

“俺也去心里有风。”

黄三台捂脸。

“你这脑子真是开放式厨房,啥味儿都往外飘。”

沈狐盯着龚赞看了两秒。

龚赞紧张得像等判决。

然后,沈狐淡淡道:“别偷听。”

龚赞差点跪下。

“俺也去错了!”

沈狐又道:“下次离远点。”

龚赞一愣。

“还有下次?”

沈狐耳尖微红。

“我是说,再敢偷听就离远点。”

龚赞疯狂点头。

“懂!俺也去下次不偷听!”

礼铁祝心想:你懂个屁。

但他没拆穿。

有些人的感情,就像龚赞射箭。

看着偏。

偏着偏着,说不定哪天真中了靶。

沈聊看着这一幕,眼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泪。

礼铁祝走过去。

“聊姐,狐姐,聊完了?”

沈狐瞪他。

“你也偷听?”

礼铁祝立刻摆手。

“没有。”

“俺去也是被动收听。”

“这废墟隔音太差,属于建筑质量问题。”

沈狐冷笑。

“你嘴越来越贫了。”

礼铁祝叹气。

“没办法。”

“井星大哥不在,队伍语言环境急需有人顶岗。”

沈聊听见井星的名字,眼神一暗。

但这一次,她没有碎。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净化之衣。

然后低声说:“他会嫌你粗俗。”

礼铁祝笑了笑,眼眶却热。

“嗯。”

“但他也会说,可用。”

英仙座星光从远处落下来。

照在众人身上。

黑门仍在等着。

权欲魔窟的风还在低低回响。

像无数声音在门里命令。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礼铁祝握紧双剑。

掌心疼。

但心里没那么乱了。

因为刚才那场姐妹夜谈,让他明白一件事。

权力最喜欢替别人决定。

爱最怕替别人决定。

一个说:我知道你该怎么活。

另一个说:你自己活,我陪你。

区别就这一点。

可这一点,能分出人和魔。

沈聊看向黑门。

“该走了。”

沈狐扶住她。

这次沈聊没有拒绝。

龚赞站在三步外,规规矩矩。

但眼睛亮得像刚收到人生第一条好评。

商大灰扛起斧子,小声问:“那进权欲魔窟之前,俺也去能不能吃口东西?”

黄三台本想骂。

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

“吃快点。”

商大灰感动得眼泪汪汪。

“黄三台,你真好。”

黄三台脸黑。

“你再恶心我,我让你吃毒蛇刺身。”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又酸。

这一路少了一个人。

但活着的人,还在互相搀着。

有的人用手。

有的人用嘴。

有的人用馒头。

有的人用三步距离。

都挺笨。

但都是真心。

礼铁祝回头望了一眼井星墓的方向。

星光仍在。

他低声说:“井星大哥。”

“你看见没?”

“大家都还热乎着呢。”

“俺去也们没凉。”

风轻轻吹过。

像有人摇扇。

又像有人在星光里说了一句。

粗俗。

但可用。

礼铁祝笑了笑。

然后转身,带着众人走向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