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微微卷曲,但被两条透明胶带固定着——胶带边缘已经起了一些灰,但还贴得牢固。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斜,但笔压均匀,像是一个有经验的人在略微震动的地方保持着稳定的力度。明旭把那行字读了一遍,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新。
小新站在阁楼入口处,外套的领子竖着,下巴缩在领口边缘。他看到明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停顿的间隔比平时多了一拍。于是他自己走过来了。
纸条上的字写着:
第三排第七块,松了。但别修。它每年冬天都响,响的时候说明风从西北偏西来。
字迹的下方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屋顶某片区域的方向。箭头画得慢,收尾处微微卷曲。
小新读完那行字,没有说话。他站在明旭旁边,离那道手电筒的光束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段刚好能看清纸条上所有字的距离。他的视线在两个字上多停了一会儿,像是正在把这两个字的重量放在一个能长期存放的位置上。
……是爷爷写的?小新问。
他什么时候来贴的?
不知道。可能去年,也可能更早。
那他知道每年冬天会响?
他知道。
那他知道我们会看到吗?
明旭想了一下。他看着纸条的边角在胶带下微微卷起,铅笔字迹在多年空气的缓慢氧化中保留着完整的轮廓,没有模糊,像是被固定住了。他回想起银之介某次在院子里说过的关于风向的话——他说秋田的风有固定的季节路径,西北偏西的风会持续大约两个星期,然后转向,连续十几年了都没变过。那是他某次来春日部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喝茶时说的。
他知道。明旭说。
小新没有追问,把视线从纸条上移开,抬起头看了看屋顶内部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随着明旭的手势微微移动,照亮了屋顶内侧的木结构交接处,在那里,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是雨水渗入后又干透留下的印记。印记的边缘很不规则,像一株没有完全长成的地图草,从木纹的夹缝里往两边伸展着,已经在空气中停滞了。
这个——小新指了指那处痕迹的位置。
漏过水。后来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