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道格拉斯把自己的几个兄弟,悄悄叫到了帐中。
都看见了?他压着嗓门,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商队里,光是咱们亲眼见的珠宝,就有几大箱!更别说还有那些没露面的货!
大哥,你的意思是……一个兄弟咽了口唾沫,动手?
怕了?道格拉斯冷笑,咱们不动手,等着便宜别人?
可……可首领那边——那兄弟面露难色,若是走漏了风声,首领震怒起来……
蠢货。道格拉斯压低声音,谁说,要顶着咱们道人族的名头去动手了?
帐中一静。
草原上,劫道的人多了去了。道格拉斯缓缓说道,北月散了,浑罕灭了,到处是流窜的匪盗。咱们只要蒙了面,换了装,等那商队走远了些再动手——到时候,就算有人追查,又能查到谁头上?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起疑,谁能证明,动手的是咱们道人族?
道格拉斯心里冷笑:我特么带这么一帮怂包,听见两个字就腿软。等这票干成,看谁还敢多嘴。
他这话一落,帐中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哥高见!
干了!
道格拉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批货,咱们吃定了。
而此刻,商队已经离了道人族的营地,正沿着草场,缓缓东行。
都督。章邯回头望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冷意,那道格拉斯一伙,不怀好意。末将回头,定要寻个机会,狠狠教训教训这帮不识好歹的东西!
急什么。赵龙靠在车沿上,慢悠悠地笑了,鱼饵,已经扔出去了。
都督的意思是——
他们若不咬钩,我才要头疼呢。赵龙说道,你放心,咱们回去的路上,这顿饭,他们是必定要送上门的。
传令下去——他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让兄弟们把家伙什都备好。这一路上,咱们好好陪他们,演一出戏。
夜色渐浓。
道人族营地的一处暗角,十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
为首的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贪婪的眼睛。
走!绕道!
马蹄声碎,一行人避开大道,绕向草原深处——朝着商队远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草原上的贪心,就像草原上的火,风一吹,便再也收不住了。道格拉斯以为自己算得精明——蒙了面,换了装,绕了道,天衣无缝。可这世上,哪有隔得住声的帐篷,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这一头扎进去的,是人家早就铺好了的网。
夜色如墨。
道格拉斯带着手下,避开大道,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在天亮之前,摸到了商队必经的那处山口。
这一路上,他连眼皮都没合过,心里却半点不困——满脑子都是那箱珠宝的金光,还有那姓赵的商人,施施然带走大头的模样。
大哥。一个兄弟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这趟,真要去劫那商队?首领那边要是知道了……
怕什么?道格拉斯瞪了他一眼,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是道人族里最富的!到时候,首领都得高看咱们三分!再说了——他冷笑一声,蒙了面,换了装,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那兄弟还想说什么,被道格拉斯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这地方,他早就看好了一侧是陡坡,一侧是乱石,中间一条窄道,车马过去,只能排成一字长蛇。
在这里动手,天时地利,全都占尽。
都给我听好了。道格拉斯压低声音,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一会儿商队进了山口,听我号令再冲。下手利索点,货要活的,人——哼,能不留就不留。
大哥放心!
那商队里的珠宝,够咱们吃三辈子!
几个兄弟摩拳擦掌,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道格拉斯狞笑一声,伏在乱石后面,死死盯着山口的方向。
他等这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车轮的声响。
来了!
道格拉斯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借着晨曦,他隐约看见一支车队,驮着大包小包的货物,正不紧不慢地驶入山口。
那身形,那排场,正是商队的模样!
道格拉斯猛地一挥手,
一声唿哨,十几骑黑影从乱石后冲出,直扑车队!
然而——
冲在最前的几个骑手,还没摸到车辕,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
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支羽箭擦着道格拉斯的耳畔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有埋伏!
道格拉斯心里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商队的护卫们已经齐刷刷地亮出了弯刀——草原上走商的,哪有不带护卫的?可这商队的护卫,出手又狠又准,配合默契得吓人,哪里是寻常商队该有的架势!
两下里瞬间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道人族这些骑手,平日里在部落里也算悍勇,可对面这支人马,出手又狠又准,配合默契得吓人——几个照面,道格拉斯这边便伤了四五骑,剩下的被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住手!都住手!道格拉斯又惊又怒,勒马狂吼,你们是哪一路的?!我们是——
我们是谁,你管不着。
为首的一名骑士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道格拉斯一伙:倒是你们——光天化日,伏路劫道,好大的胆子!
我们是温族的人马!
卧槽?!温族?!
道格拉斯懵了。
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撞上温族的人?!
放屁!他脱口而出,怎么也不肯信,温族的商队,怎么会走这荒道?!你们别是趁火打劫的匪盗,扯温族的大旗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