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隙之中,那团金色的光芒悬停在炁消散的位置,如同一位正在沉默地悼念故人的旅人。
可它刚才做了何等残忍之事——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都感到一阵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那灰白色的轮廓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虚无般的存在,也是出现了如同般的波动。
的幽光闪烁不定,如同某种本能正在疯狂地向它发出警告。
三位围攻者互相对视了一眼。
它们见过的杀戮不少,毁灭的事也做了不少,可这一幕
一个生灵对亿万年的老友出手,竟可以这般毫不犹豫,这般一击必杀。
仿佛那不是一位故人,不是一位并肩作战了无数纪元的战友,只是一粒挡了路的尘埃。
没想到……
寂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情绪,
伟岸的光,背地里却如此行事。连对陪伴了亿万年的老朋友,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光”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依然温和,依旧充满希望,充满曙光,充满光明。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老友间的亲密举动。
有道是:
你我好友一场,分别在即,好友让我送你一送。
仙道杀招————
(……蹿台了)
它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三个与这个宇宙格格不入的存在。然后轻轻开口,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远古钟鸣般的空灵与宏大:
你们错了。
不是我背地里行如此事。是你们——从未真正理解过光。
它抬起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明亮。
可在那光芒最炽烈的中心,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影。
万物皆有两面。
有光的地方,必有暗。
我照亮了这个世界,可我也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光芒有多强,我身后的阴影就有多长。
的幽光微微晃动,心说:我只是长得黑,他们把我称作黑,我并不是所谓的“黑暗”。
你们以为光是纯粹的吗?
“光”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微凉的嘲讽,
不。光是混沌中诞生的,它本身就是从黑暗中撕裂出来的。
正是因为我在混沌之中劈开了第一道裂缝,带来了光明
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总有些角落,是光照不到的。
那些角落中滋生的……便是暗。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我越强大,暗也越强大。
光与暗,本就是一体两面。
你们所谓的伟岸的光,不过是一种一厢情愿的幻觉。
真正的光,从诞生之初便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永远藏在无法照亮的阴影里。
的虚无轮廓微微晃动,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重:所以你这是?用地球人的话来说,你人格分裂了?
“光”:………
光忽然笑了。那笑容依然温和,温和得让人不寒而栗。
算是吧,或许,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暗”也说不定呢?
“寂”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灭”赶紧打断,那眼神似乎在说,这个生灵不正常,少说两句吧。
“光”张开双臂,周身的光芒开始从柔和的暖金色向着一种更加炽烈的白金色转变,如同要将一切杂质都焚烧殆尽。
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太脏了。黑暗太深了。即便我倾尽全力照亮了亿万年,那些阴暗的角落依然存在。
生灵心中的自私、贪婪、仇恨、嫉妒——那些东西,哪怕在我最明亮的时候也从未消失过。
我曾合道过。光的声音变得低沉,在那些岁月里,我尝试过一切方法。教化、引导、感化、甚至惩戒。可每一次,当我以为我已经消灭了一处黑暗,另一处便会在别的地方重新滋生。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