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
微风轻轻拂过,吹得叶片沙沙作响。
食人花舒舒服服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巨大的花盘微微仰着,尽情沐浴着阳光。
那模样,惬意极了。
它最近心情很好。
那个家伙——就是把它从迷雾沼泽带到这里来的那个可恶人类——说话还算数。
他说会给它找个舒服的地方,还真找了。
这儿比沼泽那边好多了。
阳光足,灵气足,还没有那些烦人的毒虫妖兽来打扰。
每天有虫送鱼来,它哺育鱼,产出血精珠,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食人花越想越得意。
那个家伙最近好像很忙,没时间也没精力关注自己。
他那些讨厌的破虫子——就是那些丑了吧唧的、天天来取血精珠的木甲虫——好像也有点马虎。
这给了它可乘之机。
食人花偷偷藏起来一些血精珠。
每次产出的时候,它都多留几颗,藏在自己的叶片底下,或者埋在旁边的泥土里。
一次藏几颗,十次就是几十颗。
它已经藏了……嗯,它自己也数不清了。
反正不少。
食人花觉得这样很好。
当然,它也很小心。
它知道,这事要是被那个家伙发现了,肯定没好事。
虽然那个家伙好像不怎么在乎它,但万一呢?
所以它想了个办法——多产出一些。
每次木甲虫来取血精珠的时候,它交出去的都比以前多。
这样,就算那个家伙心里有数,也不会发现它偷藏的事。
多出来的,就当是“利息”嘛。
食人花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
它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和那个家伙的关系,应该叫“合作”。
对,就是合作。
它产出血精珠,那个人类给它鱼吃,给它地方住。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要是说自己是“被绑架过来的”,那多没面子啊。
它可是堂堂的悟神境大妖,怎么能被绑架呢?
必须是合作。
食人花这样想着,心里更舒坦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吃的种类太少。
现在只能吃鱼,偶尔吃点血精珠——那是自己的产出,尝尝鲜还行,天天吃就腻了。
它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在沼泽里,偶尔能吃到一些野修,或者路过的妖兽。
虽然口感不怎么样,但有种特别的滋味……
食人花咂了咂嘴(如果它有嘴的话)。
这事可不能告诉那个家伙。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想吃人,肯定要生气。
一生气,说不定就把自己扔回沼泽了。
那怎么行?
这儿多舒服啊。
食人花正在偷偷开心,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它抬起头,看见十几只木甲虫正朝它爬过来。
又来取血精珠了。
食人花也不慌张,用藤蔓把早就准备好的七条大鱼推到前面。
那些鱼肚子里,塞好了它产出的血精珠。
木甲虫们爬过来,用口器衔住鱼身,一只接一只地抬起来,排着队离开了。
从头到尾,它们都没有多看食人花一眼。
食人花目送它们远去,等它们的影子彻底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它悄悄用藤蔓扒开旁边的泥土——
底下,藏着几十颗血精珠。
圆滚滚的,黄彤彤的,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食人花满意地看了一会儿,又把土盖上。
美滋滋。
它不知道的是,那些木甲虫,早就发现了它的小动作。
它们什么都知道。
它们爬过每一寸土地,感知每一丝气息。
食人花藏血精珠的地方,它们第一天就发现了。
它们立刻告诉主人。
主人命令它们不要去管这事。
主人只说:
“按时取血精珠,其他的不用管。”
所以它们就只管取血精珠,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远处,风家山庄里,李乘风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桌上放着一份梁湛刚刚送来的“报告”——他每天都会把血精珠库存的数量记下来。
李乘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木甲虫们又打小报告了。
那株食人花,又偷藏血精珠了。
几十颗。
李乘风摇摇头,没当回事。
那食人花,以为自己藏得多,其实能藏多少?
几十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