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韩家庄岳雷遇忠朋,七宝镇牛通闹酒坊(2 / 2)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490 字 1个月前

张英答道:“我乃马前张保之子张英便是!若犯了我的性,莫说你这几个毛贼,就是二三千兵马,也不是我的心事!

但可惜我家太老爷一门俱是忠孝之人,不肯坏了名节,故来问你一声。”

冯忠道:“原来如此!但不知张掌家有何话说?”

张英道:“你们此来,我明知是奸臣差你们来拿捉家属。但不知你们要文拿呢,还是要武拿?”

冯忠道:“文拿便怎么?武拿又怎么?”

张英道:“若是文拿,只许一人进府,将圣旨开读,整备车马,候俺家太夫人、夫人及小人等一门家属起身。

若说武拿,定然用囚车镣铐,我却先把你这几个狗头活活打死,然后自上临安面圣。随你主意,有不怕死的就来!”

说罢,张英就在旁边取过来一根门闩,有一二尺粗细,向膝盖上这一曲,立时曲成两段,怒冲冲的立住在门中间。

众人见状,吃了一惊!俱吐出了舌头缩不进去。

冯忠看来情况不搭对,为了缓和气氛,连忙说道:“张掌家息怒!我们不过奉公差遣,只要有人进京去便罢了!

难道有什么冤仇么?相烦张掌家进去禀知夫人,出来接旨。我们一面着人到地方官处,叫他整备车马便了。”

张英听了,就将断门闩丢在一边,转身入内,将钦差的话禀明夫人。

夫人道:“也难得他们肯用情,可端正三百两银子与他。我们也多带几百两,一路去好做盘缠。”

夫人出来接了圣旨,到厅上开读过了,将家中收拾一番,府门内外重重封锁。

一门老少共有三百多人,一齐起程。

那汤阴县官将封皮把岳府府门封好。

看那些老少乡民,男男女女,哭送之声,惊天动地!岳氏一家家属自此日进京,不知死活存亡?且按下慢表。

再说那二公子岳雷离了汤阴,一路上凄凄凉凉。

一日,岳雷行到一个村坊上,地名七宝镇,甚是热闹。

岳雷走进一个店中坐定,店小二就上来问道:“客人还是待客,还是自饮?”

岳雷道:“我是过路的,胡乱吃一碗就去。有饭索性拿一碗来,一总算账。”

那小二应声:“晓得!”就去暖了一壶酒来,摆上几色菜,连饭一总搬来放在桌子上。

二公子岳雷独自一个吃得饱了,走到柜上,打开银包,放在柜上,叫声:“店家,该多少,你自称去!”

主人家取过一锭银子要夹。

不想对门门首站着一个人,看见岳雷年纪幼小,身上虽不甚华丽,却也齐整,将这二三十两银子摊在拒上,就在心里想道:“这后生是不惯出门的,若是路近还好,若是路远,前途去,岂不要把性命送了!”

岳雷还了酒饭钱,收了银包,背了包裹将行。却见对门那个人走上前来,叫声:“客官且慢行!在下就住在前面,转弯几步就是。乞到小庄奉茶,有言语相告。”

岳雷抬头一看,但见那人生得面如炭火,细目长眉,颔下微微几根髭须,身上穿得十分齐整,即忙答道:“小子前途有事,容他日来领教。”

店主人道:“小客人!这位员外是此地有名的财主,最是好客的。到他府上去讲讲不妨。”

岳雷道:“只是不当轻造!”

员外道:“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下就此引道。”

当时员外在前,岳雷在后,走过七宝镇,转弯来到了一所大庄院,一同进了庄门。

到得大厅上,岳雷把包裹放下,上前见礼毕,分宾主坐下。

员外便问:“仁兄贵姓大名?仙乡何处?今欲何往?”

岳雷为防备有秦桧之党,于是编话答道:“小子姓张名龙,汤阴人氏,要往宁夏探亲。不敢动问员外尊姓贵表?有何见谕?”

员外道:“在下姓韩名起龙,就在此七宝镇居住。方才见仁兄露了财帛,恐到前途去被人暗算,故此相招。适闻仁兄贵处汤阴,可晓得岳元帅家的消息么?”

岳雷见问,便答道:“小子乃寒素之家,与帅府不相闻问,不知什么消息?”

岳雷一面说,不觉眼中流下泪来。

韩起龙见了,便道:“仁兄不必瞒我!若必与岳家有甚瓜葛,但请放心!当年我父亲曾为宗留守稗将,失机犯事,幸得岳元帅援救。今已亡过三年,再三遗嘱,休忘了元帅恩德!你看,上面供的,不是岳元帅的长生禄位么?”

岳雷抬头一看,果然供的是岳公牌位,连忙立起身来道:“待小子拜了先父牌位,然后奉告。”

韩起龙道:“如此说来,是二公子了!”

岳雷拜罢起来,讲过姓名,又说:“周三畏来报信,家父、大兄与张将军尽丧于奸臣之手,又来捉拿家属,为此逃难出来。”

岳雷言毕,放声大哭。

韩起龙咬牙大怒道:“公子且不要悲伤!如今不必往宁夏去,且在我庄上居住,打听京中消息再处。”

岳雷道:“既承盛情,敢不如命!欲与员外结为兄弟,未知允否?”

韩起龙大喜道:“正欲如此,不敢启齿。”

当时韩起龙员外连忙叫庄丁杀鸡宰肉,点起香烛,两人结为异姓弟兄。收拾书房,留岳二公子住上,不表。

且说牛通追赶岳雷,两三日不曾住脚。赶到一个镇上,跑得饿了,看见一座酒店,便走将进来,坐在一副座头上,拍着桌子乱喊。

店小二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问道:“小爷吃些什么?”

牛通道:“你这个狗头!你店中卖的什么?反来问我?”

店小二道:“不是呀!小爷喜吃甚的,问问方好拿来。”

牛通道:“拣可口的便拿来,管什么!”

店小二出来,只拣大鱼大肉好酒送来。牛通本来是饿了,一上手吃个精光。

牛通再叫小二去添来,又吃了十来碗。肚中已是挺饱,抹抹嘴,立起身来,背着包裹,提着短棒,往外就走。

店小二上前拦住道:“小爷会了钞好去。”

牛通道:“太岁爷因赶兄弟,不曾带得银子。权记一回帐,转来还你罢!”

店小二连忙说道:“我又不认得你,怎么说要转来还我?快快拿出来!”

牛通道:“偏要转来还你,你怎奈何了我!若惹得我小爷立怒火起,把你这鸟店打得粉碎。”

店主人听得,便走来说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吃了人家东西不给钱,还要撒野!快拿出银子来便罢,牙缝内迸半个‘不’字,连筋都抽断你的!”

牛通骂道:“老奴才!我偏没有银子,看你怎样抽我的筋。”

店家老板顿时大怒,一掌向牛通打去。

牛通动也不动,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不屑地说:“你这样气力,好像几日不曾吃饭的,只当替我拍灰呢。”

店主人愈加大怒,再打一拳,早把自己的手打得生疼。于是店老板便吆呼走堂的、烧火的,众人一齐上前,拳头巴掌,乒乓劈拍,对着牛通乱打将来。

牛通只是不动,笑道:“太岁爷赶路辛苦,正待要人捶背。你们重重的捶,若是轻了,恼起太岁爷的性子,叫你这班狗头一个个看打!”

那些走堂、火工并店小二,也有手打痛的,也有脚踢肿的。

正在无法可处,只见二三十个家丁,簇拥着一位员外坐在马上,正从店门口经过。

店主人看见了,便走出店来,叫声:“员外来得正好,请住马!”

员外把马勒住,问道:“你们为何将这个人乱打?”

店主人道:“他吃了酒饭不肯还钱,反要在此撒野,把家伙打坏。小人领的是员外的本钱,故请员外看看。”

员外听了一番言语,就下马走进店来,喝道:“你这人吃了酒饭不还钱,反在此行凶,是何道理?”

牛通道:“扯淡!又不曾吃你的,干你鸟事?”

员外闻言,顿时大怒,喝令众人:“与我打这厮!”

二三十个家丁听了主人之命,七手八脚一齐上前。

牛通将右手一格,跌了六七个;左手一格,又倒了三四个。

员外见了,太阳中直喷出火星,自己走上前来,将牛通一连七八拳。

却不知这些拳头哪里在他心上。

打得有些不耐烦了,拦腰的将员外抱住,走到店门首望街上一丢道:“这样脓包,也要来打人!”

员外爬了起来,指着牛通道:“叫你不要慌!”

家丁簇拥着望西去了。

牛通哈哈大笑,背了包裹,提了短棒,出了店门大踏步竟走了。

店家打又打他不过,也不敢来追。

牛通走不到二三十家人家门面,横巷里胡风唿哨,撞出四五十个人来,手中各执棍棒,叫道:“黄毛小贼!今番走到那里去!”

牛通举目一看,为头这人却是方才马上这位员外,手中拿着两条竹节钢鞭。

牛通挺起短棒,正待上前厮打,不期两边家人丢下两条板凳来。

牛通一脚踹着,绊了一跌,众人上前按住,用绳索捆了。

员外道:“且带他到庄上去,细细的拷问他。”

正是:

饶君纵有千斤力,难免今朝一旦灾。

不知员外将牛通捉去怎生结果,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