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忠说:“你们两个人这案活不了。”
王龙说:“可不是。”
陆忠说:“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龙说:“有老娘,我两个人都有妻子。”
陆忠说:“你两人年轻轻的,为什么做这个事?你两人要一死,家里你老娘妻子怎么好?谁能管吃管穿呀?”
王龙说:“这也是无法,谁叫我当初做错了事呢?”
陆忠说:“我倒瞧着你们很可怜的,有心救你们救不了,皇上家的王法,不能改例。你两个人愿意活不愿意?”
王龙说:“谁为什么不愿意活?谁能愿意死呢?
你要能想法救了我们,我二人决不忘了你的好处。”
陆忠说:“我要救你们也容易,你两个人得拉出一个为首的来,你两个人就能保住性命。”
王龙说:“就是我两个做的,有谁可拉?”
陆忠说:“我有个仇人在青竹巷四条胡同住,叫黑面熊窦永衡。
你两个人过堂,把他拉出来,说他为首,我管保叫你两个人不死。”
王龙说:“就是罢。”
商量好了,晚上一过堂,王龙就说:“回大人,在白沙岗路劫,杀死解粮饷官,抢饷银是黑面熊窦永衡为首,他率领。”
陆炳文心里明白,说:“你说的话当真?”
王龙说:“小人不敢说谎,他现在青竹巷四条胡同住家,大人把他传来对证。”
陆炳文这才派原办马雄,急忙拘拿锁来拿窦永衡。
今天堂上一讯问,王龙、王虎所说的话,都是陆忠早把供词串好了,故此王龙、王虎知道永衡的根根切切。
刑廷官陆炳文用夹棍把窦永衡夹起来,突然大堂上刮了一阵怪风,风过去再看夹棍,折了三截了。
陆炳文糊里糊涂,叫王龙替窦永衡画供,吩咐将窦永衡钉镣入狱。
王龙、王虎来到狱里,托牢头要把窦永衡置死,我二人的官司就好打了,只要我二人活了,我二人将来必有重谢。
牢头说:“是了,你不用管了。”
官人把窦永衡送到狱里来,牢头一见窦永衡,就把窦永衡带到一间屋子里。
窦永衡一看,这屋里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四盘菜,有酒壶酒杯,牢头说:“窦贤弟,你喝酒吧,你许不认识我了。”
窦永衡说:“我可实在眼浊,尊驾贵姓?”
牢头说:“我也是常州府的人,咱们老街坊,我姓刘叫刘得林。我因为争行帖,用刀砍死人,我就奔逃在外,现在我在这狱里当了牢头,我知道你是被屈含冤,我可救不了你。你只管放心,绝不能叫你受了罪。”
窦永衡这才想起来,说:“原来是刘兄长。”
二人坐下吃酒谈心,窦永衡说:“幸亏遇见故旧,狱里这不算受罪。”
刑廷官陆炳文把窦永衡入了狱,这才问:“陆忠怎么想法子,把他妻子诓出来,给王大人送了去。”
陆忠说:“我有主意。”
立时叫过一个家人来,陆忠说:“你外头雇一乘小轿来,附耳如此这般这般。”
这个家人姓白,叫白尽忠,点头答应。
白尽忠雇了一乘小轿,来到青竹巷四条胡同窦永衡家的门首,一打门,正赶上周老头也没在家,周老太太出来,把门开开问了找谁。
白尽忠于是说:“我是杨猛陈孝二位大老那里打发我来的,现在窦大爷打了官司。
杨爷、陈爷有心先去打听,给窦大爷去料理官司,又怕窦大爷家里窦大奶奶没人照管,有心来照看家里,
又没人给窦大爷去衙门托人情,杨爷叫我带轿子来接窦大奶奶到陈爷、杨爷家去商量。”
周老太太一听,吓的就往屋子里就跑,就对周氏娘子说:“窦大奶奶,可了不得了!窦大爷也不知为什么,他打了官司了。后街杨爷、陈爷,打发家人搭了轿子来接你,你是去不去?”
周氏娘子一听丈夫打了官司,恨不能打听打听是为什么,俗言说的不错:“至亲者莫过父子,至近者莫过夫妻。”
周氏娘子听说丈夫打了官司,焉有不着急之理?
周氏一听,是杨猛、陈孝打发人来接自己,焉能不去?
周氏娘子赶紧穿上蓝布褂,青布裙,把门关锁上了,说:“周大娘,家里给照应点吧。”
周老婆子说:“窦大奶奶去罢,打听打听也好。回头等我老头子回家,我再叫他去给打听明白,到杨爷家去给你送信。”
周氏娘子来到外面,还给白尽忠万福万福说:“劳你驾了。”
白尽忠说:“大奶奶上轿吧。”
周氏娘子就上到轿子,焉想到白尽忠头前带路,轿子搭着,一直赶奔到泰和坊,搭到花花太岁王胜仙的家里来了。
这个时候,刑廷官陆炳文已经早早坐着轿来,看见王胜仙正在书房谈话。
陆炳文就说:“老师大喜!现在门生买盗攀贼,已将窦永衡入了狱了,少时就给老师把美人送到。”
王胜仙说:“贤契多费神,我必有一番人情。”
正说着话,有家人禀报美人抬到。
王胜仙连忙来到院子里,看见轿子刚刚落平,撤了轿杆,走过去扶手,一掀轿帘,把周氏娘子吓得七魂皆冒。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