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中军大帐,连日来的仙光瑞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沉郁的暗流。
自前日阵前正面争锋惨败而归后,阐教十二金仙与西方教三门高人心中的高傲与底气,已然被彻底击碎。
堂堂道门正统、西天修士,手握天道偏袒、封神大势,却在堂堂正正的沙场对决中,被截教一众门人稳压一头,连灵宝五行令牌都沦为笑柄,尽数失效、无功而返。
光明正大的博弈,已然无解。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暗,无人言语、气氛凝滞,一股不择手段的阴诡算计,在寂静中悄然滋生、蔓延。
广成子端坐首位,面色冰冷、眼底沉郁,打破死寂:“正面沙场,截教规则完备、壁垒森严,玉牌护身万法不侵,我们堂堂之师再难破局。既然明路走不通,便弃明从暗。”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阐教坚守万年的正道面皮,也敲定了西岐阵营接下来所有的作战基调。
药师琉璃光佛微微颔首,佛光内敛、禅音幽冷,道出第一条阴毒计策:
“周军连日征战,吸纳无尽劫气,皆聚于大王一身。可引此劫气逆转,不攻兵马、不破军阵,专攻人心道念,以污劫乱心,侵染截教门人、商朝将士神魂,使其自乱阵脚、内生猜忌。”
佛门擅长心神度化、神魂牵引,地藏菩萨紧随其后,补全第二条暗手:
“我可暗中铺展九幽禅纹,隐去佛光道迹,悄然度化朝歌底层军民、粮草守军,潜移默化动摇人心,不用一兵一卒,瓦解商军根基。”
大势至金刚法相微凝,声线铿锵,敲定最后一重杀招:“辅以夜袭焚粮。人间大战,粮草为根基,趁夜色掩去仙踪,火烧商军粮仓,断其辎重、乱其军心,内外动荡之下,商朝不攻自破。”
劫气污心、佛门度民、夜火烧粮。
三条阴招层层嵌套、内外兼顾,无半分仙门正大之风,尽是卑劣诡谲、旁门左道,直指人心弱点、凡军死穴、战局软肋。不求一战破敌,只求搅乱全盘、制造内乱、撬动截教布防壁垒。
帐内众人神色各异,姬发眼中精光暴涨,被连日战局压抑的胜负心彻底苏醒,满心只剩翻盘执念,全然不顾手段卑劣与否。
就在众人默认计策、即将落地之际,一道沉稳孤直的声音骤然响起,格格不入地打破阴冷氛围。
“不可。”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残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踏前一步直言劝谏,
“我西岐伐商,素来以替天行道、正道安民为名义,方能聚拢人心、立足天下。如今舍弃堂堂兵戈对战,行劫气污神、暗度军民、夜焚粮草的阴私手段,已然失了正道本心、丢了天命大义。”
“纵然侥幸靠诡诈取胜,日后大周立国,无德无义、名不正言不顺,何以服天下万民、何以立人族正统、何以承接天地气运?此计看似可取,实则自毁根基、自断后路!”
姜子牙字字恳切、句句通透,守住了人间征战最后的底线,也是西岐仅存的正统风骨。
可这番肺腑之言,落在众人耳中,只显得迂腐可笑、不合时宜。
姬发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此刻的他早已被劫气裹挟、被胜负蒙蔽心智,心中唯有输赢,再无道义人心:
“孤只求胜局,不问手段!如今截教势大、商军强横,死守所谓正道虚名,只会坐以待毙、满盘皆输!”
阐教金仙们更是面露轻蔑,全然不将姜子牙放在眼中。在他们眼里,姜子牙不过是一枚凡人棋子、封神工具,只配执行布局,不配质疑仙门决策。
“姜相不懂天机变局,不必多言。”赤精子淡淡开口,语气里的疏离与轻视毫不掩饰,“封神大劫,唯输赢定天命,无关世俗仁义。”
西方三圣更是闭目不语,默认众人决策,彻底将姜子牙孤立于战局核心之外。
这一刻,姜子牙彻底心寒。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早已不是西岐伐纣的核心决策者,只是一个被架空、被利用、被随意摆布的凡人傀儡。
西岐的正道之名、天命之实,早已在仙门的算计与姬发的执念中,荡然无存。
一颗背离、疏离、动摇的种子,就此深深埋入姜子牙心底,为他日后背弃西岐、转向商朝,埋下最坚实的伏笔。
无人理会姜子牙的落寞与劝谏,西岐阴诡三计,连夜落地、全速推行。
夜色笼罩商周战场,天地昏暗、劫风四起。
姬发端坐西岐祭坛,周身劫气翻涌、灰雾弥漫,将自身吸纳的天地劫力尽数逆转,化作无形污流,悄然铺天盖地涌向商军大营、截教驻地。
灰色劫气隐于夜风之中,无声无息、无形无迹,专破修士道心、乱凡人心神,乃是最阴毒的神魂杀招。
与此同时,西方三圣暗施神通,地藏铺展九幽禅纹、药师洒落迷离佛光、大势至隐敛金刚威势,层层柔和却霸道的度化之力,悄然渗透朝歌城池、军营角落,试图潜移默化动摇底层兵将心智、挑拨军民猜忌。
夜色深处,数名阐教弟子隐匿仙踪、褪去灵光,趁着劫风夜色,悄然摸向商朝粮草重地,烈火术法暗藏掌心,只待时机一到,便焚尽粮草、断绝商军命脉。
短短数个时辰,朝歌地界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城郊军营火光乍起、浓烟滚滚,城中军民心绪躁动、隐隐慌乱,连截教驻地都被灰色劫气层层笼罩。
西岐大营之内,众人遥遥望着朝歌乱象,眼底皆露喜色,以为阴招得逞、大局将倾,破局翻盘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