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慕凌欢不喜欢别人过度照顾,便从不强行搀扶,只会在讨论前留出方便轮椅的位置,或在下雨时提醒大家换到离入口更近的教室。
这种分寸让慕凌欢没有排斥。
一次项目汇报结束,小组拿到了全班最高分。有人提议一起吃饭,几个人很快定下餐厅。
那天慕凌欢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
京都正是上午,木思彤发来的消息停在三个小时前。
【签售会场地定了。】
慕凌欢刚把方案看完,视频便打了过来。
“怎么才回来?”
“项目组聚餐。”
“喝酒了?”
“没有。”
“脸怎么有点红?”
“外面冷。”
木思彤这才放下心。
“聚餐好玩吗?”
“还好。”
“和之前说的那些新同学?”
“嗯。”
慕凌欢把手机靠在桌边,弯腰准备拆腿套。
“要不要叫护理师?”木思彤问。
“我可以。”
“又来了。”
慕凌欢抬头。
木思彤叹了口气。
“你可以,不代表每件事都得自己做。”
“护理师在洗澡。”
“那你等她出来。”
“已经拆好了。”
木思彤被她堵得没话说。
静了一会儿,木思彤叫她:“小欢欢。”
“嗯?”
“我下个月签售结束以后,可能有几天空。”
慕凌欢的动作停住。
“然后呢?”
“没然后。”木思彤故作随意,“就是告诉你一声。”
慕凌欢看着她。
“你可以过来。”
“谁说我要去?”
“我说,你可以来。”
木思彤心里一动。
“你想让我去吗?”
慕凌欢看了她几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仍不敢替这份靠近下定义,却不想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想。”
声音很轻,只有一个字。
木思彤一下没了声音。
慕凌欢垂下眼。
“如果你有时间。”
“我再看看。”
木思彤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常。
“签售还不知道会不会延期。”
“好。”
视频一挂,木思彤就点开了航班页面。
她想看看慕凌欢的新学校、新住处,也想认识那些每天和她一起上课的人。
可航班日期跳出来时,她的心跳先乱了。
她盯了几秒,又匆匆关掉页面,没肯深想。
课程和训练都能按表完成,最难熬的反而是傍晚。
门一关,屋子太静。
以前她在慕家,楼下总有人说话。慕凌泽和慕凌善争游戏,傅凌催人吃饭,木思彤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边写稿一边管她喝水。
现在门关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有一天,她训练结束得很晚。
护理师去准备热敷,慕凌欢独自坐在客厅,忽然很想听见木思彤的声音。
京都还是凌晨。
她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一条语音。
【今天很累。】
语音发出去,慕凌欢自己先怔了怔。
她以前从不会主动说累。
不到一分钟,木思彤便回了电话。
画面里的人连灯都没开,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为什么说累?”
“课程和训练排在一起。”
木思彤静了几秒。
“你等我一下。”
她把手机靠在床头,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重新躺回来。
“好了。”
“什么好了?”
“陪你待一会儿。”
慕凌欢看着屏幕。
“你明天还要工作。”
“我睡我的,你休息你的。”
“这算什么陪?”
“能看见就算。”
那天,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木思彤很快困得睁不开眼,却一直没有挂断视频。
慕凌欢靠在沙发上,听着屏幕那头渐渐平稳的呼吸,屋里的静忽然不再压人。
护理师出来时,看见屏幕另一边已经睡着的人,轻轻笑了笑。
“木小姐很担心你。”
慕凌欢没有否认,只把手机音量调低,又将毯子盖到腿上。
屏幕那头有人睡着,陌生的城市便没那么远了。
同一天,蜜月行程进入第二周。
慕凌夕和郗善辰离开海岛,转往下一座临海小城。车沿着山路向上时,她收到慕凌欢更换窗帘的照片。
郗善辰看了一眼。
“木思彤选的?”
“嗯。”
“凌欢倒是听她的话。”
慕凌夕把手机收起来。
“有人愿意管,她也愿意听,是好事。”
郗善辰握住她的手。
“那老婆大人愿不愿意听我的?”
“什么?”
“接下来两个小时不看手机。”
慕凌夕看着窗外一路延伸的海岸线,还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成交。”
车沿海岸线继续向前。慕凌夕靠回椅背,任由郗善辰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