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木思彤的新书签售会终于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读者，她摘下口罩，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连续签了几个小时，手腕又酸又麻，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编辑抱着剩下的样书走过来。
“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谢谢姐。”
木思彤嘴上应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上。
半个小时前，慕凌欢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尽头立着一栋红砖教学楼。
【今天降温。】
木思彤立刻回了一句。
【围巾戴了吗？】
没过多久，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说是自拍，其实只拍到了慕凌欢的下巴，还有颈间那条深灰色围巾。
正是她像一下散了不少。
编辑凑过来时，正好看见她点开航班页面。
“你真送的那条。
【戴了。】
木思彤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忙了一整天的疲惫，好准备出国？”
“嗯，就去几天。”
“去看朋友？”
“对。”
编辑一脸稀奇。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签售刚结束，你就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去看她。”
木思彤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按灭屏幕，低声道：“很重要的朋友。”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以前慕凌欢也这样说过。
她是很重要的朋友。
原来在她心里，慕凌欢也是一样。
晚上，慕凌夕把私人航线和司机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木思彤收到消息，立刻打了视频。
电话接通时，慕凌夕和郗善辰正在海边餐厅吃晚饭。
落日铺在海面上，郗善辰坐在对面，正低头替慕凌夕剥虾。
看见屏幕里的人，慕凌夕眉梢轻轻一挑。
“小彤彤，你最好真有急事。”
“我想问问，航班几点出发？”
“明天下午两点，司机会提前一个小时去接你。”
“落地以后呢？”
“那边也安排了车，会直接送你去学校附近。”
木思彤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郗善辰抬起眼，语气淡淡的。
“她问完了吗？”
木思彤立即瞪过去。
“我又没找你。”
“但你占用的是我老婆的蜜月时间。”
“你怎么这么小气？”
“彼此。”
木思彤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慕凌夕忍着笑，将镜头往自己这边转了转。
“到了先联系凌欢。”
“不行。”
“为什么？”
“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慕凌夕看了她两秒。
“惊喜可以，别一个人在陌生地方乱跑。”
“知道了。”
“还有。”
木思彤皱了皱鼻子。
“怎么还有？”
“不管看见什么，先问清楚，别自己胡思乱想。”
木思彤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能看见什么？”
慕凌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第二天下午，木思彤登上了飞机。
她没有告诉慕凌欢。
一路上，两人还像平时一样聊天。
慕凌欢问她签售累不累。
她回：【还好。】
过了一会儿，慕凌欢又问：
【明天有安排吗？】
木思彤看着舷窗外的云，心虚地回了一句。
【在家睡觉。】
消息发出去，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不知道慕凌欢突然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
高兴？
还是像平时那样，明明心里开心，脸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飞机落地时，当地正是下午。
木思彤连酒店都没去，直接让司机开车去学校。
车窗外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
可她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慕凌欢就在这座城市里。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
木思彤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一套还没有正式上市的新书。
一盒慕凌欢喜欢的糕点。
还有一只陶瓷摆件。
摆件是两只并排坐着的猫。
一只仰着脑袋，看起来神气十足。
另一只冷着脸，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
可两只猫的尾巴，却在身后悄悄缠在了一起。
她在机场看见时，第一眼就想到了自己和慕凌欢。
木思彤抱着纸袋，脚步轻快地往教学楼走。
刚走到草坪附近，她便看见了慕凌欢。
慕凌欢今天没有坐轮椅。
她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单手拄着拐杖，和几个同学一起从楼里出来。
脖子上还围着她送的那条围巾。
木思彤眼睛一亮，刚想过去，脚步却忽然停住。
慕凌欢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披肩，五官漂亮，笑起来十分明媚。
两人走得很近。
木思彤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前面的几个同学正在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
顾清禾抱着一摞资料，陪在慕凌欢身边。
台阶上还有没干的雨水。
慕凌欢下台阶时，脚底突然滑了一下。
顾清禾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木思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慕凌欢站稳后，低声道：“谢谢，我没事。”
顾清禾确认她站稳，很快便松开了手。
可木思彤离得太远，并没有看清这些。
她只看见那个女人扶住了慕凌欢。
而慕凌欢没有躲开。
以前慕凌欢站不稳时，守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自己。
慕凌欢不喜欢别人碰她。
有时候就连家里人想扶，她都会下意识避开。
可现在，她却让另一个女人靠得那么近。
风从教学楼前吹过，慕凌欢围巾的一端被吹松了。
顾清禾出声提醒。
“围巾松了。”
慕凌欢抬手重新系好。
顾清禾注意到围巾边缘绣着的字母，随口问了一句。
“别人送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