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执一支毛笔,在公务文书上落笔标注。
地府之中唯有阎罗徐来有权使用朱砂批阅案卷,其余人等只能以墨作注,用以区分各类事务处置方式。
所有卷宗最终都要送至徐来面前审阅,由他定夺处置方案是否妥当。
徐来刚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洞外骤然传来急促奔走之声,他却未分心,依旧凝神伏案批阅文书。
转瞬,一名地府小鬼狂奔入内,重重跪倒在地。
他满身血污,发丝凌乱,模样凄惨,随即抬首向徐来禀报。
“阎罗大王,鬼门关外恶鬼横行,奔赴阳间残害凡俗百姓。入夜独行之人多遭其毒手,我等一时束手无策。先前我们随地藏菩萨外出缉拿恶鬼,途中却遭恶鬼拼死反扑,各方妖魔亦与之同流合污,联手重创我部众人。地藏菩萨无力抗衡,只得暂回洞府休养,遣我前来向大王求援。
七月十五中元乃是天帝钦定之日,鬼门大开,许阴间亡魂与阳间亲人团聚。可这群恶鬼借此时机出逃,四处造杀业。地藏菩萨修持佛法,不善杀伐,只愿善言劝化恶鬼弃恶归正。如今若不动用武力强行押回恶鬼,这场祸乱永无平息之日。恳请大王出面主持公道,地藏菩萨尚在等候您的答复。”
小鬼说完,依旧伏跪在地不肯起身。
他气力耗尽,瘫软在地,抬眸静静望着徐来。
眼底焦灼期盼之色,令徐来心头沉重。
白素与柳氏三姐妹连忙起身,上前扶小鬼落座木凳。
几人一边为小鬼舒缓魂魄,一边静静等候徐来问话,生怕他魂魄虚弱昏厥过去。
徐来当即起身,转头向小鬼追问前因后果。
“中元佳节为天帝定下的天地法度,一年仅此一日阴阳相通,亡魂方能与阳间至亲相见。
这些阴魂久居地府,本该知晓自身受难缘由,却勾结域外妖邪,酿成大乱。他们肆意行凶,无视天地律法,连修为深厚的地藏菩萨都难以收服,足见邪祟势力已然壮大。
我需将此事呈报天庭,请天帝共商对策。在此之前,我会调地府兵马布防,遏制恶鬼扩充势力。倘若任由他们抱团壮大,日后再想管束劝诫,难如登天。
如今他们盘踞何处?还是今夜出逃的所有亡魂皆生恶念,与妖魔勾结,善恶难辨?”
听完小鬼禀报,徐来手心冒汗,心中惶恐,深知局势已然危殆。
若不能及时平息动乱,恐滋生更大浩劫,当下务必竭尽所能,压缩祸乱波及范围。
如若不然,局势将彻底无法收拾。
小鬼缓缓抬头,含泪看向徐来,在他眼中,唯有徐来能化解这场绝境,于是轻声倾诉。
“往日地府众魂安分守己,各司其职,从无这般乱象。待轮回的魂魄本可按期与亲人相见,如今恶鬼勾结妖魔祸乱阳间,普通阴魂迫于威慑不敢反抗,局面才彻底失控。想来恶鬼在地府受尽无尽煎熬,积怨深重,生出逆反之心,执意作乱。
他们盘踞混沌之地整合势力,声势不容小觑。地藏菩萨曾携谛听前往镇压,麾下三千神兵尽数败退。恶鬼作乱执念根深蒂固,仅凭善念功德无法感化,唯有高深术法方能镇压。地藏菩萨亦因此重伤,回地府休养,还望大王早日筹谋对策。”
小鬼言罢满心酸楚,魂魄早已损耗殆尽。
他无凡胎肉身,魂体已然虚弱到极致。
白素与柳氏姐妹在旁搀扶,只见他坐立不稳,身形频频晃动,险些栽倒。
事态紧迫,徐来不敢延误,当即示意白素,令柳氏姐妹带小鬼前往后房疗伤。
一枚金丹便可稳固他的魂体根基,免去魂飞魄散之危。
柳氏姐妹搀扶小鬼入后房,依徐来吩咐喂其服下金丹,悉心照料他躺下休养。
片刻后,姐妹二人走出后房,正撞见徐来与白素将令旗交予十位大将,二人即刻准备动身离洞。
柳氏姐妹快步迎上,满脸焦灼,柳花抬首望向徐来发问。
“眼下局势变幻难测,后续风波无从预估,此事必须上报天帝,唯有他洞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论是否有人暗中设局算计我们,依天庭法度,此番变故理应奏明天帝,静待其出手化解眼下困局。
若天帝有意推诿搪塞,我们便再无退路,全无应对之法。
仅凭我等几人微薄修为,根本无力抗衡一众凶煞恶鬼。
往昔肉身尚存时,我们尚且不敢直面恶鬼争锋,如今肉身尽毁,修为再无精进可能,贸然死战只会一败涂地,毫无胜算。
地藏菩萨道行高深、愿力无边,尚且遭恶鬼重创,你我二人自然更难与之抗衡。
“方才你将调兵符令交予十位大将,他们领命后去往何处执行任务?”
你如实道出内情,也好让我们姊妹安心,不然我便要传讯召回在山洞闭关修行的一众弟兄。
小朵炎也曾说,弟兄们若守在身旁,便能一同出手分担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