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孙玄开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出了胡同。
车窗开着半扇,初秋的风灌进来,
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和一丝凉意,
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车开了约莫三十分钟,
渐渐驶入了那片安静的、种满了老槐树的区域。
道路两旁的建筑变得低矮而庄重,
红砖墙从树荫后面露出来,墙头覆着深灰色的瓦片,
墙脚爬着半枯的藤蔓。
四周的车辆和行人都比外面少了许多,
空气也仿佛安静了几度。
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扇铸铁的大门,
门两侧站着站姿笔直的哨兵,
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车辆。
孙玄把车速降下来,缓缓驶近门口。
哨兵抬手拦住了车,弯下腰透过车窗打量了他一下。
孙玄从兜里掏出那张薄薄的通行证递过去,
哨兵接过去仔细看了看,
又核对了一下通行证上的照片和孙玄的脸,
然后退后一步,朝着大门内做了一个通行的手势。
铁门缓缓地打开了,孙玄点头致意了一下,
踩下油门把车开了进去。
车在里面的小路上又开了一段,
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
在一座安静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墙也是那种老红砖砌的,院门是深棕色的木门,
门上的漆面有些年头了,但擦得干干净净的。
孙玄把车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先坐在车里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两下。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感受了片刻,
然后拉开车门下来,脚步踩在脚下的青砖地面上,
发出沉稳的、笃实的声响。
他没有带什么大包小包,
只是从后座上拎了两只透明的玻璃瓶下来。
瓶子里装着琥珀色的药酒,
里面泡着一些药材和几根细长的根茎。
这是他从空间里备好的东西,
专门给老人们弄的,配方是老中医的手笔,
泡的时间足够长,酒色已经变成了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养人的深琥珀色。
他一手提着一个,迈步朝那扇深棕色的院门走去。
敲门、进门、穿过干净利落的小院。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架葡萄,藤蔓爬满了架子,
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垂下来,
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窗台上放着几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景,
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
孙玄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喊道:
“干爷爷,我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已经传来了干爷爷那特有的、
带着一点中气十足的笑声:
"小玄子来了?进来进来,喊什么喊,老头子耳朵又不聋。
"
孙玄笑着推门进去。
干爷爷正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喝茶看报纸,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报纸被他卷成筒状捏在手里,
看见孙玄进来便把报纸往桌上一搁,
摘了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老人家今年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
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那张布满了岁月刻痕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双眼睛亮得很,锐利又通透,
像一潭深水底下沉着两盏灯。
"瘦了。
"
干爷爷看了他几秒,给出了一个非常精炼的结论。
孙玄把手里的药酒放在桌上,也不客气,
自已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顺手给自已倒了杯茶:
"干爷爷,您这话说得不对,我在港岛那边顿顿吃好的,
嘴都吃刁了,怎么可能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