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芫不疾不缓说着不想干的话，眼角闪烁着泪花，凄婉可怜。

俞意衡没打扰，静静听着。

心里不受控制重复谢芷芫说过的话——该知足么？真有人能做到知足？

对有爱人的未来期待总是欲壑难平，谁都想长长久久。

人之常情。

谢芷芫见俞意衡保持倾听，没再继续说些旁的题外话，主动提起自己所隐瞒的真相。

“薛京故意让我身陷险境没错，但真正让我需要大量血瓶的原因是我被困在医院的灵魂缠上。”

“子谦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在为我遮掩。先前我隐瞒子谦受伤的事，也是子谦为了保护我故意让我这样做。我的身体里融进了另一个灵魂，除了一开始灵魂无法承受时持续掉血，后面她再也没有主动伤害我，甚至还主动提供帮助让我们免于其他魂魄侵扰。”

这些跟俞意衡捋出来的情况差不多，测谎消耗一次证实谢芷芫说的是真话。

俞意衡低头看向谢芷芫，艳薄的唇微微张开，低沉嗓音温和淡然：“她留在你身体里不伤害你，诉求是离开医院？”

谢芷芫惊讶俞意衡愿意相信她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话，眼睛闪过光亮，重重点头。

“是的。她想离开这个人间炼狱，不想被困在这里年复一年被记忆摧残。”

俞意衡对副本里的NPC生前经历什么，通过那些文字记录有所了解。副本内的NPC曾作为受害者可怜没错，但他们这些玩家还活着，相比之下性命更加重要。

“钥匙最后一部分，需要融合特殊灵魂，这个消息不作假。如果可以的话，请出来谈谈。”

谢芷芫忽地垂下脑袋，像失去骨头似的瘫软下滑，被俞意衡眼疾手快托住。

两分钟有余，空气传来飘渺透着虚弱的声音。

“你要杀我吗？”

俞意衡不答反问，“你也是女生，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女生为你陪葬吗？”

“不，只是想离开……是走投无路才这样，但凡有别的办法，不会做这种事。太痛……太痛苦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声声泣血。

长夜窥不见光明。

被困在绝境里难以喘息。

“没有你的灵魂融进钥匙，谁都无法离开。”

俞意衡冷静陈述事实，激怒谢芷芫身体里不稳定的特殊灵魂。

“你要杀我？！你们不为我着想，我又凭什么要帮你们？有本事就……”

鱼死网破之类的话没说出口，就被俞意衡镇定打断。

“你的目的是只要离开这个副本就行对吧？我们来与不来，这个副本都不会停歇。想让你彻底从这个副本解脱，你借助玩家身体离开这条路注定走不通。”

没等回话，俞意衡语速极快继续说道：“离开行不通，摧毁这个副本我们可以做到。”

“毁掉……这里？”难以置信又饱含希冀的语调飘散在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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