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光启暗室 图指新途(2 / 2)

“确认什么?”

“确认你找到了。如果你没找到,窗台上的草就是横的。如果你找到了,它就是竖的。你在

沈书瑶走到窗台前,把那根干草茎从泥土里拔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插回去。竖的变成了横的。

她侧过头,看了女人一眼:“你通知了外面的人。现在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找到。”

女人没有说话。

她没有追问那个收信号的人是谁。她把地图和金属片收进衣袋,没有再碰它们。

“那三个穿灰制服的人还会回来。在他们回来之前,我要离开这个村子。”

女人坐在黑暗里:“你要去哪?”

“地图上的位置。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必须去。”

女人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桌上的两片白色金属片收起来,放回衣袋里。手在衣袋口停了一会儿:“你去吧。我在这里等。”

沈书瑶转身,推开门走出去。月光比刚才更偏西了,村巷里的暗影拉得更长。萧烬羽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把门带上,门闩没有插上。她站在门槛外,夜风从田埂那边灌过来,衣料贴着皮肤。

秦始皇从老榆树下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他没有先问“发现了什么”,而是看着她:“你确定这条路不是陷阱?”他的声音不高,但落在空旷的村巷里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沈书瑶把地图取出来,在月光下展开,指给他看那条线:“长白山和陈庄之间还有一条路。第7个锚点在这条路的尽头。但有人在我们之前看过那张地图,石室里的灰被抹掉了。有人进去过,碰过那张桌子,然后走了。”

秦始皇的视线在地图上停了一下,抬起来,看向村口的方向:“你下地窖的时候,有人来过村口。我没看到人,但听到了脚步声,走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树干上多了这道刻痕。”

沈书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村口那棵老榆树的树干南面,三道刻痕还在。她之前见过的那三道刀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的刻痕,很浅,不是用刀刻的,边缘平滑,没有刀锋翻起木刺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处理过。

她用指腹沿着那道新刻痕的边缘摸了一遍:“指甲不可能刮到木质层,除非是铁指甲。有人用刀尖划了一道,又用手指抹平了边缘,伪装成指甲痕。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带了刀。”

秦始皇站在原地:“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有人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来过这里,留下了记号。”

秦始皇没有追问。他收回视线:“李斯和侯生还在山脊线北侧。蒙毅应该已经到岔路口了,他会等石生的消息。三千人分散在三个位置,各自藏好了。赵高刚才从村外回来,说那三个穿灰制服的人不在附近。”

沈书瑶把地图收进衣袋:“越早走越好。”

秦始皇的拇指在剑柄上压了一下,然后松开:“你选的路,你走前面。我走你后面。”

沈书瑶没有接话。她站在月光下,夜风从村口灌进来,吹动她袖口的下摆。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村口方向传来一声马蹄。不重,只有一声,像是马在土路上落蹄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马蹄在土路上落下来的声音很短促,不像正常路过的马蹄声,更像是骑着马的人主动勒了一下,停住了。

秦始皇的拇指压上了剑格。他的身体侧了半度,面朝村口的方向。沈书瑶也停住了。她听着,风声从田埂灌过来,盖住了大部分声音。过了片刻,马蹄声又响了,方向不是朝村里来的,是沿着村外的路向另一个方向去了。那个人没有进村,只是路过。但他在村口停了一下。

沈书瑶没有说话,她把地图完全收进衣袋,指腹压在衣袋边缘:“他在看。他知道村里有人。窗台上的草已经竖起来了,信号已经送出去了。”她侧耳又听了一息,马蹄声正在远去,“他沿着村外走了。天亮之前出发,他不会再回来。”

秦始皇松开剑格:“那你就趁天亮前走。”

她侧过头,看了萧烬羽一眼,他站在她右后方约两步的位置,机械臂的铜丝垂着,右手垂在腰侧的剑柄旁。他的左腿站姿比右腿偏了半寸。

芸娘在意识里说了一句:“他的左腿站姿比右腿偏了半寸。”沈书瑶在意识里回:“嗯,老毛病了。”

她开口说:“天亮之前走。不等了。”

秦始皇没有接话,已经转身朝老榆树的方向走去。沈书瑶站在原地,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她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没有人,没有马蹄声,风已经把所有的声音带走了。然后她转身,走向村北那座旧猎棚。

她走到猎棚门口时,赵高已经站在外面了,手里拎着收拾好的行囊。马三坐在门槛上,把左腿的布条重新缠了一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已经准备好了。

沈书瑶没有走进猎棚。她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脚下的一小块地面,衣袋里的金属片持续发着微温。她侧过头,对身后的萧烬羽说了一句:“你跟我走在前面。”

萧烬羽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了她右侧半步的位置。芸娘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了一下,很轻:“他总是站在你右边。”沈书瑶在意识里回了一句:“他一直都站在右边。”芸娘没有再说话,沈书瑶感觉到她的意识在深处收拢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待在那里。

她开始走了。走出猎棚的阴影,月光落在她脚前的泥土上。

她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停住了。前面有一行马蹄印,很新,从村口方向延伸过来,穿过猎棚前的空地,朝北而去。和她要去的方向一致。马蹄印的边缘还没有被风抹平,留下来不超过一个时辰。那个人路过村口之后没有停留,他已经走了,走的是她正要走的路。

她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

那行马蹄印在前方延伸,和她要走的路重叠在一起。不是报信,是带路。有人在前面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