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熟人、企业熟人、老同事熟人,一层压一层。
你不帮,像不懂人情。
你帮了,风险全在自己身上。
现在清单挂在那儿,编号写在那儿,责任也写得明明白白。
谁再想从线下加塞,窗口干部终于有话能挡回去。
基层风气不是靠口号改的。
是一张表、一串编号、一条留痕,把人情口子慢慢堵住。
京州市委大楼里。
田国富听完汇报,把几份线索材料放进专门文件夹。
秘书低声问:
“书记,这些企业现在已经出局了,还继续查吗?”
田国富翻开其中一页。
“出局,只是工程入口断了。”
“背后谁递话,谁签字,谁改分,谁安排专家,还没有完。”
秘书点头。
“汉山会那条线,已经能串上几家平台公司。”
田国富拿笔圈出两个名字。
“先不要急。”
“制度刚落地,先看谁还不收手。”
他说到这里,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人最容易在不甘心的时候露底。”
秘书立刻明白了。
网已经张开。
现在要等的,不是鱼进不进来。
是看哪条鱼还以为水没变。
傍晚。
刘宏清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桌上摆着省政府公告、企业声明、舆情简报,还有几份被封存项目的初审材料复印件。
电话里,魏老板的声音已经没了前几天的底气。
“刘主任,入口被堵了。”
“几个联合体都要重新报实控关系。”
“专家线也断了。”
“协会那边不敢再发声,怕被扣上围标串标的帽子。”
刘宏清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魏老板又问:
“下一步怎么办?”
刘宏清把舆情简报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几条热评。
“匡扶公平。”
“肃清乱象。”
“汉东营商环境终于动真格。”
这些话,原本不该属于祁同伟。
至少在刘宏清看来,不该这么快属于祁同伟。
前几天,他们还在骂祁同伟打压本土企业,搞激进乱政。
现在风向一转,祁同伟反倒成了给本土好企业开门的人。
这一局,旧圈层输得很难看。
不是被骂回去。
是被制度筛了出去。
刘宏清终于开口。
“工程口先停。”
魏老板急了。
“停了,现金流怎么办?”
刘宏清声音压得很低。
“你问我,我问谁?”
“现在硬闯,只会把人送到王铁面手里。”
“祁同伟这一手,不是卡项目,是卡身份。”
“谁跳出来,谁就是旧规受益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魏老板听懂了。
他们过去能拿本土企业当盾牌。
现在这块盾牌被祁同伟一刀切开了。
守规矩的本土企业站到台前。
靠关系吃饭的,被晾在灯下。
再喊保护本土企业,别人先问一句:你保护的是干活的,还是跑门路的?
刘宏清把公告揉出一道角,又慢慢抚平。
他不能承认这一局输得难看。
可事实就摆在桌上。
明面财路被斩了。
外围圈层被分化了。
老干部说情也不灵了。
那些过去靠饭局、靠电话、靠关系吃项目的人,第一次发现,祁同伟这里没有缝可钻。
更麻烦的是,祁同伟没有蛮干。
每一步都有会议纪要。
有公开公告。
有纪委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