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献祭的皮肤也开始裂开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在同一时间缓缓地被拉伸开。

皮肤底下不是血肉，是一层层蠕动的灰白色魔力。

献祭受到了最痛苦的刑罚，他的脑海里无数的人，发出无数的哀嚎，肉体上则是忍受着皮肤剧烈撕裂、内脏沸腾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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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七窍同时涌出黑血，身体开始发烫，空气在他周围扭曲，连雪都在靠近他时化成了水汽。

他的眼眶、他的鼻翼、他的耳朵、他的嘴巴，每一道裂缝都在向外喷涌着灰白色的灰烬，灰烬里混着黑色的血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和焦肉混合的恶臭。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骨骼因为异常的魔力而在体内挪位。

直到约莫9分钟后，献祭的皮肉终于稳定下来，但他稳定下来的样子，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献祭的身体上，灰白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每一寸皮肤，他七窍还在渗着血，其中一只眼睛里只有漆黑。

但是，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他能看见的东西却更多了。

他看见了魔力……

不……他原本就能看见，但是现在看见的更多。

他能看见每一片雪，每一缕风，每一寸冻土，每一粒漂浮在空气里的灰尘，以及这些东西上的魔力。

他呆呆地盯着世间无处不在的魔力，他突然意识到了，魔力并不只是一种能量，它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呼吸。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能控制这世界的呼吸了，起码他能控制、方圆百米范围内这个小世界的呼吸了。

他只要一个心念，百米内所有的游离魔力就会听他的号令，向他流动，向他聚拢。

他可以瞬间抽干周围几十米的魔力，让一切除S级以外的施法者无法补充魔力；也可以让五百米外的魔力缓缓向他涌来，化作他身体的延伸。

他突破了。

他摸到了那个门槛，那个让所有使徒、让所有教廷、让所有帝国都仰望的门槛。

那道不可名状的枷锁被硬生生地撬开了。

他缓缓站起来，然后漂浮到空中。

然后他开始笑。

癫狂地笑。

“啊哈哈哈哈哈……”

然后又开始哭。

然后再一次笑。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手，按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谁也分不清他在笑还是在哭。

“我终于抵达了S级……”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后缝起来。

“我终于……”

他仰起头，对着漫天大雪，狂笑起来。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比哭还可怕的癫狂。

“S级……”

他低下头，看着雪地上那个倒飞出去的少年。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我会杀死所有……所有……仇人……”

“……但是……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我是为了谁而杀他们的……”

献祭又开始沉默。

他的大脑显然受到了刚刚晋升的损伤，无法长时间思考问题，也无法维持一种单一的情绪。

换言之……他半疯了。

他感觉很爽，为自己进入S级而兴奋，所以他狂笑。

可是他似乎还记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回忆，所以他哭。

他开始思考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可是一无所获，于是他又开始沉默。

三种情绪不断地轮换，让他和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一样开始不断地循环。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要干什么——杀死苏云。

于是他开始哭，然后又突然开始笑，就这样疯疯癫癫地飘向苏云。

他对苏云，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他甚至连苏云对他干了什么都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要杀死苏云。

他飘到了苏云斜上方四五米的位置，用那灰蒙蒙的、没有高光的眼睛盯着苏云。

“你……哈哈哈哈……还是打不过我……我说了……我说了啊！！！我会胜利的……因为我不择手段……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复仇……复仇。”

献祭已经语无伦次了，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的情绪一样，没过几秒就会剧烈变化，仿佛三四个情绪激动的人在共用一张脸。

他对着苏云举起了手，只要他再一次握成拳，苏云就会被霸道无比的力量捏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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