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青年立刻回答，“几位使徒都安然无恙。发生内斗的，全是三位公主召集的人，还有一些临时投靠我们的佣兵。”

“早说。”

梦魇顿时失去兴趣，重新坐回木榻。

“估计又是那个蠢女人，还有献祭的问题。真以为随便找来几条野狗，再给他们一把剑，就能变成军队？”

他冷笑一声。

“一群连规矩都不懂的乌合之众，没打起来才奇怪。”

“让外面的人继续潜伏。行动开始以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谁敢暴露位置，不用等敌人动手，直接处理掉。”

青年躬身退后。

“遵命。”

铁门重新关闭，锁链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梦魇盯着头顶摇晃的火光，脸上的怒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他不喜欢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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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天很少有人睡觉。

只有夜晚，这个世界才是属于他的国度。

梦魇重新躺下，缓缓闭上双眼，几乎在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肉体，进入了另一个虚幻而扭曲的位面。在那里，他可以自由穿梭于方圆百里内所有沉睡之人的意识之中，并在他们心底投下梦魇。

百米外，一个熟睡的男人骤然睁开双眼。

他在妻子诧异的目光中起身，穿上衣服，一言不发地跑出家门。

男人跑出百米后，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当场失去了意识。

而在更远处的一间狭小阁楼内，又一个男孩骤然睁开眼睛。

他只有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母亲……”

旁边的女人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男孩没有回答。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冷的木板，动作僵硬地朝房门走去。

女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连忙伸手抓住他。

“艾伦，我在和你说话！”

男孩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油灯下，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根本不属于孩子的笑容。

“睡吧。”

女人的瞳孔骤然涣散，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

男孩推开房门，沿着陡峭的木梯跑下阁楼，一头扎进王都浓重的夜色之中。

梦魇的力量存在距离限制。

本体的精神无法直接覆盖整座王都，距离越远，构建出的幻境便越脆弱，对目标的操控也越容易断开。

所以，他只能先控制距离较近的人，再以那个人作为新的支点，将自己的梦境继续向外扩散。

一个傀儡身上携带着一个梦魇。

而这个梦魇，又可以继续控制新的傀儡。

就像黑暗中不断延伸的蛛网，一层接着一层，将他的意识送往王都各处。

但这样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他同时控制的傀儡存在上限。距离越远，操控越困难；如果目标意志太强，梦魇甚至会直接失效。

而且，其中几个傀儡还挺好用的，他暂时没法舍弃。

如今，那名老妪一死，他便空出了一个位置。

所以，新的替身必须尽快补上。

远处的钟楼敲响午夜钟声。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王都上空，成群乌鸦被惊得飞起，惨白月光洒过尖塔、屋顶与城墙。

无数行尸走肉正在街巷中奔跑。

他们还活着，心脏仍在跳动，胸膛仍有起伏，但精神和意识早已被梦魇彻底碾碎。

此时此刻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能够呼吸、能够行走的空壳。

哪怕梦魇主动解除控制，他们也不会再醒来。

他们只会倒下，大脑逐渐死亡，最后变成植物人，失去所有对外界刺激的反馈。

所以，从精神被吞噬的那一刻起，他们其实就已经死了。

傀儡在跑。

而苏云也在跑。

只不过，他正在通过【指针】，追逐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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