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仙乐的疑惑,太渊笑了笑。
“也没什么玄妙,不过是传了它一门遁法罢了。”
仙乐恍然,没有再细问。
她虽然好奇龙马掌握的遁法,但既然太渊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她也不便追根究底。
而且,这一路走来,太渊给她的惊讶已经够多了,会一门能传给异兽的遁法,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太渊转头看向一旁甩着尾巴的龙马。
其实,也不算传授,而是篆刻。
龙马原本只是普通的野马,被太渊点化开了灵智,初步成妖,论智慧悟性也就普通人的水准,跟晓梦、弄玉、公孙玲珑那等天纵奇才,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行字秘】玄奥精深,让他自己参悟其中道理,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所以,太渊以神意为刀,将【行字秘】的部分核心玄理,直接篆刻在了龙马的骨骼之上。
那些繁复的符号与纹路,与龙骨精华一起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样一来,不用龙马费心参悟,只需要使用妖力激活骨骼上篆刻的符号,就能施展出【行字秘】的极速。
从某种程度上说,追风逐电已经成了龙马的一种本能。
…………
接下来的几天,大华山的后山空地便成了演武场。
慕莲每日先服一颗龙丹。
那龙眼大小的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刷刷刷!!!
她不敢怠慢,当即盘膝打坐,引动体内法力去炼化那团龙丹精华。
等到龙丹的药力完全消融,慕莲只觉得浑身气血充盈,法力比之前又涨了一截。
炼化完龙丹,慕莲随后便与归真对战打磨。
山中空地,已经被剑光切割了无数次。
青苔早已翻成了土,又被剑气斩得坑洼不平,地面上一道道剑痕横七竖八,深浅不一,像是一张被划烂了的棋盘。
…………
这日午后,第十七次对战落下帷幕。
慕莲单膝跪地,左手撑着金刚伞,胸口急促地起伏。
额角的汗水顺着眉尾滑进眼眶,蜇得生疼。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
归真站在那里,黑白衣袍纹丝不乱。
手里没有剑。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剑。
那些从他指尖、袖口、足尖甚至发丝间流泻而出的剑气,每一道都浑然天成。
不需要蓄势,不需要运气,不需要任何起手式。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剑气对他来说,就像人呼吸一样自然。
“第十七次了。”归真开口,声音平淡,“慕莲,你的天眼又开迟了。”
慕莲咬着牙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泥与血渍。
她袖口破了好几处,露出的手臂上横着三条细长的剑痕,不深,却细密如蛛网。
那是无形剑气擦过的印记,每一道都是在不知不觉间留下的。
根本看不清来路,只觉得皮肤上突然一凉,然后血就渗了出来。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她深吸一口气,将金刚伞重新横在身前,眼底没有半分气馁,只有越挫越勇的亮芒。
“再来!”
归真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锋芒。
“那就……试试这个。”
话音刚落,归真身形微动。
“歘!”
一道雪亮的剑芒从肩头迸射而出,迅捷如雷。
却在半途骤然分裂成三道,呈品字形封住了慕莲所有闪避的方向。
紧接着——
“歘歘歘!!!”
又是七道剑气从腰间、膝侧、腕间同时涌出,像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前后不过半息,十道剑光已经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剑气无形无相,只有擦过空气时激起的尖啸声暴露轨迹。
可那尖啸声也快得几乎听不清,前一瞬还在远处,后一瞬已经扑到了面门。
“……”
慕莲瞳孔骤缩。
想要施展天眼,却已经来不及。
因为施展天眼需要掐诀,而这一息的掐诀工夫,归真已经能释放数百道剑气。
她当机立断放弃窥探破绽,手腕一转,金刚伞猛地旋开。
“嗖哗!”
伞骨旋开如轮,灵力灌注伞面,在身前撑开一道青金色的屏障。
三道剑气撞上去,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
“铿铿铿!!!”
伞面剧烈震颤,火星迸溅如雨。
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接踵而至,从不同角度刁钻地绕过正面防御,直奔她的胁下、后腰、脚踝。
慕莲向后疾退,脚尖点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侧翻过去。
一道剑气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了一缕墨发。
飘飘扬扬落在泥土里。
她还没有站稳,又一道剑气从足底三尺处斜削上来。那是归真用脚尖轻轻一勾发出的,角度刁钻,近乎刻薄。
慕莲避无可避。
“嗤!”
衣袖裂开一道口子。
小臂上一阵刺痛传来,血珠沿着手腕滚落。
伤口不深,但精准得令人心惊,只差半寸,便要割断她的经脉。
慕莲踉跄两步,半跪落地,却没有倒下。
她单手撑着伞柄,另一只手已经掐好了诀。她借方才那一瞬间避让的位移,硬生生多争取了半息功夫。
“噼啪!”
眉心雷纹骤然亮起,一道拇指粗的紫电直劈归真面门。
这一击的【眉心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角度也刁,时机掐得极准。
归真微微侧首,身侧一道无形剑气斜掠而出,轻轻巧巧便切碎了紫电。
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紫色火星。
“这一击倒是不错。”
归真评价道。
慕莲撑着伞重新站起来,伤口还在流血。
她感觉到自己的天眼比以前开得更快了,【眉心雷】的凝聚速度也更快了。虽然第十七次还是输了,但她在归真的剑气下支撑的时间,已经从最初的几个呼吸,延长到了现在的一炷香。
太渊开口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慕莲,你先疗伤。”
归真闻言,周身锋芒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安静的模样。慕莲也松了口气,收起金刚伞,走到一旁坐下,摸出一颗龙丹服下,闭目炼化药力。
西木一直坐在溪边的青石上观战。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反手扣在指间,看着归真,眯眯眼中带着几分忌惮,也有几分由衷的夸赞。
“真是惊人的攻伐之力!每次看你的战斗,都觉得这剑意写意得像幅画,偏生杀伤力又这么吓人!”
仙乐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慕莲身上,轻声道:“不止是威力。归真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相比之下,慕莲对法力的运用,还是粗放了些。”
不止是慕莲。
在某些方面,即便是仙乐自己,对于法力的细腻应用,恐怕也比不过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