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百草堂诡事·沉香锁阴 1-2章(1 / 2)

百草堂诡事·沉香锁阴 第一章:沉水锁魂,夜喘枯尸

暮秋深山,雾锁千林。

一条青石古道蜿蜒钻进连绵不绝的白木香山林,山道湿滑,瘴气沉沉。寻常村落入秋皆是干爽风凉,唯独这座隐于深山的沉香古村,终年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厚浊香气。

不刺鼻、不张扬,却沉如死水、压人肺腑,闻久了让人气机滞涩、呼吸发沉,仿佛整片天地的气息,都被某种无形之物牢牢锁死。

山道尽头,一行人影缓缓入村。

为首一人青袍道衣,袖履无尘,面容清寂淡漠,眉眼间藏着看透阴阳的冷冽,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他从不沾俗世喧嚣,行医不问富贵,渡人也渡鬼,用药可活人,亦可镇魂灭煞,一身道法医术,杀伐随心,善恶由己。

其身侧,一头老黄牛缓步随行,四蹄踏地沉稳厚重,不驱不躁,双目微阖,看似寻常耕牛,实则通阴阳、稳地脉,最镇世间下沉阴煞。

身后紧跟着两大弟子。

大弟子林婉儿,素衣束身,身姿利落挺拔,周身气息清冷凛冽,身法绝世,近身搏杀从无败绩。只是她天生阴虚偏弱,不耐温燥戾气,是一身杀伐本领里唯一的隐瑕。

小弟子赵阳,背负药箱,眉眼细致审慎,精通百草药理、炮制法度,对药材真伪、煎煮对错、药性异变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度,最擅从细微药迹中看破凶局。

队伍最后,通体乌黑的灵犬黑玄低眉随行,皮毛油亮如墨,四爪踏无声,天生通灵辨煞,阴邪、鬼气、药煞,皆逃不过它一嗅。

这一行道医、双徒、灵犬、神牛,本是途经此地、借宿一宿,却不知自己一脚踏入了一座被沉香阴煞锁死的死村。

沉香古村,依山靠林,世代以采香、制香为生,村民家家户户藏香、供香、日夜燃香。在外人眼中,这是福地香乡、富贵之地,可今夜入村,只觉死寂阴森,户户门窗紧闭,整条街巷听不见犬吠人声,唯有一缕缕沉沉香雾,从家家户户门缝窗隙缓缓溢出,交织覆罩全村。

刚踏入村口,黑玄骤然止步。

原本温顺随行的通灵黑狗,脊背黑毛瞬间根根倒竖,牙关紧咬,喉咙深处滚出低沉、警惕的低吼,死活不肯再往前半步。它不惧孤魂野鬼、不惧山林瘴煞,唯独对这满村香气畏惧至极,仿佛这缕缕香雾之中,藏着蚀魂噬魄的凶戾之物。

赵阳当即敛神皱眉,鼻尖轻嗅,脸色瞬间凝重:“师父,不对劲。这不是正经沉香。”

李承道目光微抬,淡淡扫过整座村落,声线清冷如霜:“不是不对,是太沉。”

“正品沉香,辛苦微温,香气温润绵长,行气而不锁气,沉降而不滞魂。此地香气沉如死水、压肺锁息,带着极强的敛阴滞煞之性,是带怨、带刑、带煞的毒香。”

林婉儿站在一旁,不过片刻,便悄然蹙起眉头,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燥热发闷,气息隐隐上浮、心慌神乱。她习武多年,体魄强悍、心神极定,寻常阴邪近身不乱,此刻竟被一缕香气扰了内息。

赵阳一眼看穿破绽,低声提醒:“师姐你阴虚体质,最忌沉香温燥戾气。普通沉香尚且需要慎用,这种诡煞毒香,刚好克你体质。”

一句药理点破现状,顺势埋下致命伏笔。

林婉儿压下胸中燥火,冷声道:“村内藏凶,不止鬼魅,是药成煞。”

几人话音未落,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微弱空洞的咳喘声。

那声音不似活人病痛,气息虚浮断裂,仿佛胸腔之内空空如也,只剩最后一丝残息勉强吊着性命,喘得人心头发寒、脊背发冷。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色惶恐的中年村民跌跌撞撞冲出巷口,扑通一声跪倒在几人面前,泪眼仓皇、连连磕头。

“道长!神医!求你们救救村子!救救老人!”

李承道神色不变,垂眸问道:“村中何事,连连惊恐?”

村民浑身颤抖,道出近月来笼罩全村的无解诡事。

沉香古村近三十日内,连亡五位老者。

死状一模一样,诡异到极致。

死者皆是村中年迈体虚、常年咳喘、肾元不足的老人,白日尚且安好,能吃能坐,一如常人。可只要入夜安寝,三更之后必然突发怪症:胸闷锁息、气机下沉、浑身燥汗、喘不出气,如同被无形大手按住胸腔,硬生生抽走全身气息。

待到家人察觉不对、点灯查看时,人已僵冷断气。

最恐怖的是死者模样:面色乌暗如枯木,全身无伤痕、无血迹、无痰堵、无急症,肺部干净空空,整个人像是被活活抽干魂魄气息,枯槁而亡。

村里老辈人传言,是后山香林闹鬼,树煞索命、夜煞勾魂;也有人说,是村中天价沉香养出了香鬼,夜夜吸食老人命元。

村子接连丧命,人心彻底崩碎,家家户户闭门锁户,夜夜不敢熄灯,却依旧挡不住夜半夺命的诡象。

今夜,村中又一位高龄老者气息垂危,躺在床上枯喘不止,眼看就要重蹈前五人的覆辙。

村民走投无路,听闻山道过来一位带徒携犬的游方神医,如同抓到最后救命稻草,拼死奔来求助。

一行人即刻随村民入巷,直奔危宅。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凄晃。

床上老者双目半睁、眼神涣散,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空洞干涩,气息不断下沉,呼多吸少,典型肾不纳气、气机脱根之绝境。周身皮肤渗出细密燥热冷汗,内里虚火焚扰,外象死寂枯冷。

赵阳俯身查气、观色、辨息,瞬间锁定病根,语气沉冷:“是沉香药性作祟,强行纳气、过度沉降,把人一身活人气机,硬生生拽散锁尽。”

李承道立于床前,目光扫过屋中案台。

案上一尊香炉静静燃着,一缕黝黑香烟缓缓升起,不往上飘,反倒沉沉下坠,贴桌盘绕,落地不散。炉旁摆放着一块块油线饱满、品相绝佳的沉水香木,看着是万中无一的极品奇楠沉水香,实则香韵阴戾、藏怨藏刑。

他薄唇轻启,一语道破全场最阴森的天机:

“无伤不结香,无难不成药。”

“普通沉香,是树伤自愈,渡人疾苦。”

“此地沉香,是树受酷刑、积怨成煞。”

“这不是安神香,是锁魂香。”

“村中死者,不是被鬼杀,是被这一缕沉水阴香,活活锁气枯杀。”

话音落地,屋外晚风穿巷,整座死寂古村,仿佛隐隐传来山林深处,无数树木被折磨撕裂、细碎微弱的凄苦呻吟。

似人哭,似树泣,幽幽荡荡,缠绕全村不散。

黑玄对着窗外沉沉夜色,持续低吼不止。

老黄牛站在院心,四蹄稳稳扎根土地,低头嗡鸣一声,厚重土气荡开周遭一缕阴煞,默默护住一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