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柳醒来时在一间旧旧的、但收拾齐整的屋子里，他看着周围陌生昏暗的环境有些懵。

一个身着褐色圆领窄袖袍的中年男人见他醒了，立刻上前给他倒水。

“你是谁？”他的脸上没有阿瑞斯人的刺青痕迹，程柳防备着没接，下意识后倾和他拉开距离，但眼前这个人高马大一脸胡子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开口竟然带着谄媚。

“您醒了，我是来照顾大人您的，您叫我大胡子就行。”

程柳在原地愣了会儿，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视线落在一边的银甲上，他好像想起了一些片段。

他和程熙被路法追杀...逃到了一颗星球上，然后...然后程熙觉得他是个累赘，把他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最后是...是谁救了他？

程柳头痛欲裂，捂着脑袋忍不住喊出声。

“啊——”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胡子看他这样有些慌乱，那几个神通广大的人把他放在这交给自己，要是真出什么事他可怎么交代？！

“研究阿瑞斯——基因密码——”恶水的话在耳边响起，程柳终于记起，是暗影星那几个人，他们把自己从那颗鸟不拉屎的星球上救出来，但条件是，帮他们研究如何融合阿瑞斯人的复活基因，程柳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那个人呢？”

“什么人？”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死了的那个。”他语气怨毒，带着不甘。

“哦哦！您说她啊，在这边！”大胡子扶着他起身朝存放程熙尸体的地方走去。

大概是怕时间久了尸体烂掉，这大胡子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山洞最深处有一道泉眼，程熙被安置在这里一处膝盖高的大石板上，程柳越往里走越觉得四肢发冷。

看到她的一瞬间，程柳双拳紧握，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先去外面等我。”

大胡子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程柳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走到程熙身边。

她身上没有了盔甲，两处刀伤皮肉外翻，周围已经开始发白，配着伤口的黑红血迹看起来有些骇人。

脑海里还对程熙的话有印象。

“程柳！你个废物！从小到大要力量没力量要意能没意能！还拖累我干什么？！死在这里刚好，反正父亲也不喜欢你！等我回了阿瑞斯，会给你立碑的！”

......

“程熙，你也有今天？”他伸出手指拨开程熙脸上的碎发，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语气幸灾乐祸，心头却没由来地一阵闷痛。

明明该高兴才对。

父亲把他们俩丢给路法不管，程熙把他丢下当活靶子，程熙遭报应死了，明明该高兴啊。

“哈哈哈——怎么样？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舒坦了吗？”恶土忽然出现在身后，程柳吓得脚底一滑差点跌到水里，“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

“当然，反正眼下有这么个实验品，我不会食言的，”程柳调整情绪答道，“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

“在地球，也就是你们阿瑞斯星图上写的......蓝白星。”

“蓝白星？没听说过。”

“没听过就对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尽快研究出我们要的东西。”

“多久？”

“一年。”

“一年？！”对三千多岁的程柳来说这也太短了，但质问的声音仅仅发出一秒，就被恶土塞了回去，他掐住程柳的脖子，语气冰冷。

“怎么？嫌长？那你可以去见她了。”

“不不——不长！”

程柳被丢在地上，恶土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阴恻恻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