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朝堂之上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动辄以“收复失地、重振国威”为旗号威压百官的主战派,如今却正深陷进退维谷的困局之中。
这一切的转折点,始于张水寻的调任——一纸调令将这位主战派的定海神针改任太宰,名义上仍是宰辅之职,实则早已被剥离了中枢权柄,渐渐淡出了权力的核心圈层,退居二线;
而作为军中擎天柱的韩霍,也因朝堂暗流涌动的构陷,被削去了部分兵权,手中攥着的权利小了,威望更是一落千丈。
树倒猢狲散,失去了两大核心人物的统摄,这支曾经权倾朝野、连帝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霎时间便如一盘散沙,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秦薇领导的主和派,此刻正如日中天,声势愈发煊赫。
他们借着主战派失势的东风,一步步蚕食着朝政大权,从户部的钱粮调度,到兵部的边防布防,再到吏部的官员铨选,处处都能看到主和派官员活跃的身影,隐隐已有了掌控朝堂大局的势头。
在这场席卷朝野的派系争斗中,主战派已然落了绝对的下风。
而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多年来连绵不绝的北伐战争,早已将这个王朝的国库掏空。巨额的军费开支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朝廷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下,宋婉章只能将这千斤重担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赋税一增再增,徭役一拨又拨,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可任凭百姓们被压榨得油尽灯枯,他们所付出的一切,却并未换来半分实质性的成果。别说收复那片魂牵梦萦的燕云十六州,就连昔日那座繁华似锦的都城汴京,依旧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这般徒劳无功的消耗,让民间的怨气渐渐积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些驰骋沙场、身经百战的将领们,心中亦是满肚委屈。
他们比谁都清楚,从南方的水乡泽国进军北方的广袤平原,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粮草转运的艰难、水土不服的困扰、骑兵战力的悬殊,桩桩件件都是摆在眼前的鸿沟。
他们已然拼尽全力,血染征袍,可民众不会去理会这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百姓们只看得到自家破败的屋舍、空空的米缸,只听得到亲人战死沙场的噩耗。
当付出与回报严重失衡,当希望一次次化为泡影,正向的激励便成了镜花水月。民众心中的失望,渐渐发酵成了怨怼,街头巷尾,骂声四起。
更有甚者,开始对朝廷下拨的巨额军费产生了深深的质疑,流言蜚语如同野草般疯长,人人都在猜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怕是早已被各级军官中饱私囊,贪污挪用殆尽。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心浮动之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扭曲得面目全非。
就拿韩霍来说,不过是偶尔在军务闲暇之时,去秦楼楚馆稍作消遣,后来纳了几位风尘女子为妾,这本是无伤大雅的私事,消费用的是自己的福禄,可传到民间,却渐渐演变成了骇人听闻的丑闻。
有人说他夜夜流连于烟花之所,醉生梦死;有人说整个江北地区的花魁,都被他强纳入府,成了他的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