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看来成功了。
“那个,你昨天为什么会在树林里晕倒?”莱利还是忍不住问。
东方倾心慢慢转头看他。
他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别扭,视线下意识往旁边挪,那冰蓝色的眼睛像是能给自己心脏短暂的按停。
该说什么呢……东方倾心在心里飞快找词。
“我……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我好像失忆了……只记得一点点的那种失忆。”
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糟,指尖轻轻攥住被角,抬眼看向莱利,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诚恳一点,又难免有些心虚。
莱利那边完全不是这个方向。
他怔怔看着她,脑子里已经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的女孩子!!!!!!
东方倾心看着怔怔的莱利,有点摸不着头脑,又隐隐觉得他状态不太对,轻声关切的问:
“你怎么了?”
莱利整个人像被惊醒:“没、没什么!我先给你拿水喝,或者牛奶也有……”
话音没落,人已经仓皇从卧室窜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他打开冰箱门又关上,手伸进去半天愣是没拿出东西,只在客厅里来回走。
太可爱了为什么这么可爱啊,她真的太可爱了,要可爱死我了……
……啊!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再想这两个字了!
莱利咬着牙使劲揉了揉脑袋,恨不得把可爱之类的词汇从脑袋里抠出来。
里边,东方倾心扶着床沿,慢慢挪到地上。
脚一落地,腿一软,整个人顺势跪坐下去,指尖撑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莱利总算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他几步冲过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臂下意识托住她的背和手肘,声音紧得发干。
“要不你还是回床上休息吧,你看起来……真的很虚。”
东方倾心摇了摇头:“没事,我能走的。”
她试着自己站稳,脚下却还是发飘。
小腿像灌了铅,摇摇晃晃,像是柳枝被风吹的晃悠,胸口有种迟来的钝痛,整个人轻得不像有分量。
看来那个秘令留下来的代价比想象中重,她在心里想着,嘴角却只轻轻抿了一下。
能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像奇迹。
莱利半扶半搀,把她安置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他坐到对面,身体却侧过去,几乎一直别着脸,像是在和空气说话。
东方倾心歪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茫然:
“你……脖子不舒服吗?”
“没、没事。”莱利的头摇得飞快:“是、是你的衣服……”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
衣料破得厉害,袖子处磨毛起线,肩口和锁骨露出一大片白,大腿上也有好几块擦破的痕迹,裙摆短得一动就要往上翻。
“噢……”东方倾心顿了顿,很自然地把手往下压了压衣摆,语气平平:“没事的,又没有走光。”
“我拿件衣服给你!”莱利飞快起身。
很快,他抱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又折回客厅。
莱利把衣服递到她面前,耳朵红得发烫:
“那个先穿上这个吧,尺寸可能有点大,你将就一下。”
东方倾心眨了眨眼,接过外套,指尖摩挲了一下柔软的布料。
“谢谢。”
她把衣服慢慢套上,帽子晃了晃,把那一截露在外面的肩完全遮住,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穿的小孩。
莱利这才敢抬头正视她,心里还是同一句话在打转。
好可爱。
穿什么都好可爱。
可爱到犯规……
莱利咳嗽了两声,耳朵很红,视线往旁边一瞥。
“那个,既然你失忆了,那我还是先帮你报警吧,警察会帮你找家人的……”
他话说到一半,手已经去摸手机。
指尖刚碰到桌面,袖子被人轻轻扯住了。
他低头。
东方倾心指尖拢着他的衣袖,力道很轻。
她抿了一下唇,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睛低着视线左右摇摆不定。
“还是……不要报警了。”
声音很小,有点发哑。
莱利愣了愣。
“可这样的话,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东方倾心沉默几秒。
她像是认真思考,把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莱利,你父母不在家吗?”
“妈妈在国外。”
莱利挠挠后脖颈:“爸爸很少在家,最近都在外面跑生意。”
“这样啊。”
东方倾心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眼看他一下,又很快躲开,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气。
“那个……”她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就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呢?”
话说完,她自己也有点紧张。
坐姿不自觉往里缩了一点,双手握在一起,指节贴得很紧。
眼神却努力保持平静,仿佛在等一个判决。
莱利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半是“这合法吗”,一半是“真的要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同住吗”。
心跳像鼓点一样在胸腔里乱拍,他张了张嘴,声音差点没发出来。
莱利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
“我……”
后面半句像被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掉不下来。
东方倾心以为他在犹豫,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更小了一点:
“我不会白住的,我……”
她低头想了想,像在盘点自己全部家当。
“我可以帮你打扫房间,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也可以很少吃饭,我睡地板也可以的,很节约空间……”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理由单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我……我实在无家可归了,你就收留我吧,求求你了……”
那句话落下来,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东方倾坐在椅子上,她微微低着头,背脊还挺着,肩膀却一点点往里缩,像被风吹皱的叶子。
莱利久久不说话,像是整个人被宕机键按了暂停。
东方倾心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点视线,试探着叫了一声:
“莱利……?”
她话还没说完,眼睛忽然睁大。
“啊!你怎么在流鼻血?!”
莱利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手指一撤下,满掌心鲜红,鼻血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滴,顺着人中一路淌到下巴。
他脑袋晕乎乎,已经听不清东方倾心在说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像个呆呆的木头人。
东方倾心赶紧从桌上抽出一大把纸巾,手忙脚乱地往莱利面前递过去。
慌乱的呼吸声、纸巾的窸窣声、远处牧场还没完全醒来的静谧,全挤在同一间小小的客厅里。
这一刻,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更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