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晨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喙:“我云家做生意,素来不做以次充好的勾当,更不会做那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颗粥的事。”
这话彻底惹得尖三心生不满,他摆出自己身为穷苦人的委屈,转头扫过在场一众卖药乡民,试图煽动人心:“说到底就是你们富贵人家娇生惯养,从没挨过穷日子!锅里落一粒老鼠屎怎么了?换做我们穷苦百姓,但凡能糊口活命,只怕连沾了米汤的老鼠屎都舍不得丢弃呢!”
此言一出,院中一众前来卖药的贫苦乡民,心中皆暗暗共情,虽无人公然附和,却大多默默认同。
云新晨见状,换了个角度反问:“你不必刻意转移话题。若是你自身染病,去药铺抓药,店家给你一堆劣质残次的药材,你可愿意接受?”
“只要价钱够低、肯打折,我自然愿意!”尖三脱口而出。
院中众人再度应声共情,皆是一脸感同身受。
云老二与云新晨心中了然,深知尖三所言皆是实情,底层百姓生计艰难,乡野穷苦人得病,大多只能硬拖死扛,或是靠着祖辈口传的土方,在田间地头胡乱寻些草药凑合,能请大夫、抓正经药材,已是天大的奢侈,又怎会挑剔药材优劣,更不敢苛求药材品相完美。
可情理归情理,规矩归规矩。绝不能因世人贫寒、将就度日,便折损自家收药的底线与良心,这是云家做生意的根本原则,半点不能退让。
云新晨沉声道:“你甘愿用劣药将就治病,是你的选择。但我云家人的良心绝不允许去做以次充好、误人病情的买卖。今日任凭你如何狡辩,这些不合格的药材,我都断然不会收下。”
尖三见好言好语和狡辩都全然无效,眼看将药材售卖给云家换钱的念想彻底落空,顿时彻底撕破脸皮,当众撒泼发狠喊冤:“大家快看看!云家如今发达了,便开始为富不仁,半点不体恤穷苦百姓!我这药材明明好好的,没坏没烂,依旧能入药治病,他们却执意不收,平白糟蹋了,让我一季辛劳,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拿什么养家糊口?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穷苦人啊!”
一番话搅得人心浮动,场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瞧得出他是无理取闹,也有人被他这番卖惨说辞打动,暗自心生同情。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云老二适时上前一步,立在尖三身前,声音沉稳洪亮,压下全场嘈杂:“你名唤尖三,是也不是?今日乡邻皆在,那我们便当众论理,让大家评评,你口中的‘为富不仁’,究竟从何说起!”
他目光直视尖三,条理清晰、字字分明:“你说我云家不仁、不体恤穷人,那我问问众人:是我云家把通过多年摸索、耗费大量心血才得出的种药技艺无偿献出,手把手教你们耕种药材、增收度日,是不仁?还是你们靠着我家技术种出药材,转头背信弃义、私卖别家,我云家未曾有过半分追责与埋怨,是为不仁?亦或是你们违约在先,拖欠本该缴纳的技术指导费,我云家从未上门催讨、步步相逼,算是不仁?”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