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敏忽然又想起来云新阳刚才命令她抓拍花子的事儿,道:“还有方才命我抓人的事儿,我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想怎么都让人觉得云大人当时那样子像是在放狗出去咬人。”
“谁说我放狗了?我明明放的是敏姐,大家说对不?”云新阳笑着说。
续敏被云新阳说得气恼:“云大人的意思,还是把我当成狗用?”
“当然不是。世上哪有咱们敏姐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可爱,这么有本事,会抓拍花子的狗。”云新阳坚决否认。
大家听着都笑了,金宝还跟着补刀:“爹说的对极了,敏姑姑可比傻狗银宝聪明能干多了。”这话更是惹得大家哄然大笑。
续敏说不过,只有气恼的跺着脚,瞪着云新阳父女。
说说笑笑之间,一行人继续沿路折返,双胞胎全然不知父亲临时改了主意、半途返程;只当是街上的花灯展全部逛完了。随行的大人们,虽然知晓,却只当云新阳是顾虑夜深天寒,怕孩子们在外久吹冷风染了风寒,无人出言质疑,就连续敏也未曾多说。
不多时,新昌便寻到等候原地的马车,众人登车,一同启程回府。
云新阳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主院,吴氏还守在屋内等候。她如今成了亲,虽不能夜夜留在侧院陪伴双胞胎安寝,却总要亲自陪着孩子们洗漱完、上床安置妥当,才依依不舍回自己房中歇息。
吴婉娇近来一直在盘算府中仆役人手的事:待吴氏有了身孕,纵使有心照料金宝远哥,身子也难免力不从心;兰花秋后便要出嫁,自己腹中也揣着孩儿,府里内院,只靠温瑜一人,根本分身乏术。她心中已有打算,等正月十五过完,便吩咐新昌前往牙行,再采买几名下人入府帮衬。
一夜安稳无虞。云新阳原以为昨夜赏灯时心头那阵莫名的慌乱只是错觉,可第二日一早,他刚到翰林院当值,便听闻一桩骇人听闻的大事——昨夜城郊那座巨型灯塔轰然坍塌。
签到时分,今日翰林院负责点卯的孔目,仍然心有余悸的细细诉说着当时惨状:“灯塔倾颓之际,不少观灯之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梁柱压在底下;灯中烛火顺势引燃花灯及周遭纸架,大火转瞬便吞噬了被困之人。侥幸未被压住的百姓,又被拥挤人群推搡踩踏,孩童与父母失散的哭喊、伤者的痛呼、众人慌乱的叫嚷搅作一处,比煮沸的粥锅还要嘈杂混乱,简直惨不忍睹。”
云新阳听罢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感慨冥冥之中似有天意相助。若非昨夜心头突生警兆,执意转身折返,昨夜恐怕即便自己和续延、续敏身手敏捷,新昌也有几分自保能力,大有可能一众人不会全部身陷险境,也定然会吓着孩子。无论缘由为何,能躲过这场大祸,便是万幸。
他们一行人侥幸躲过,孔目也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翰林院中却有人没能逃过此劫。朱继承所在值房的修撰,不仅被倒塌木料砸断双腿,身上更是大面积灼伤,少说也要休养一年半载才能下床,之后能恢复到何种境地,能否复职都还是未定数。
这人一告长假,值房便空出一个差事。陆则清主动请命,调去那间值房补缺。只是值房失了主事之人。鲍侍讲还代管着原本的值房,掌院学士便将此处交由云新阳代为管束。云新阳对这间值房的属官不甚熟悉,便令补缺进去的陆则清做自己副手,协同打理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