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听到结果,皆是错愕不已。云新阳曾有一瞬间觉得,掌院大人,是不是口误说错了?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试探着问了出来。
鲍侍讲得知消息,心中难免失落,但转瞬便平复心绪,听到云新阳问出的话,淡淡的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有犯傻的时候,这么重要的事,大人怎么可能口误说错?”
云新阳当然也知道不可能,自我辩解说:“这不是让我觉得太过意外,太不符合常规嘛。”
掌院大人看着一向沉稳有度的云新阳,此刻不可置信的样子,也有些好笑,“这有什么稀奇?不符合常规的事多了去了。还是别纠结这个了。去想想差事怎么办吧?”说着将有关的文案递到云新阳面前。
又对鲍侍讲说:“你的经验积累比云侍讲多,多帮衬着些,也可从中多积累些阅历,利于自己未来办差。”
“谢大人提点,这个下官自然清楚,之前与云侍讲也谈论过此事,多积攒一点,不管是经验还是教训,总是有益无害。”
掌院大人点头:“知道你俩都是为人通透,心胸宽阔的,所以对你俩我都是放心的。也确定不论差事落到谁头上,另一个都会鼎力相助。”
二人退出掌院大人的署衙,鲍侍讲随即跟着云新阳一同去了他的值房,进屋之后,往客座上一坐,便开口出言打趣:“哈哈哈,云老弟,青天白日,这回你那‘主事落不到自己头上’的美梦,该醒咯。”
云新阳抬眸看向鲍侍讲,他正担心着经筵大讲主事这事,违反规律的落在自己的头上,让鲍侍讲心中暗生介意,和自己产生嫌隙,又不知从何开口去说这件事,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消除自己和鲍侍讲之间可能产生的隔阂,正好鲍侍讲旧话重提,云新阳就想着,既然你把话递到了我面前,我也正好借此时机,也来个旧话重提,以此做筏子,反弹回去。想到此,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咸不淡的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说道:“此番差事终于如鲍兄你所愿,侥幸脱身,自然大可满面得意。”
鲍侍讲闻言轻轻一叹,面露无奈:“云老弟,莫非你当真觉得,此番差事是我暗中推波助澜,才落到你头上的?”
云新阳缄口不言,只静静凝望着他,眸光澄澈却暗含深意,分明是无声作答:此前这番说辞本就是你亲口所言,并非我无端揣测。
鲍侍讲见状,只觉一时语塞,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窘迫和一身跳到黄河都洗不清的冤枉,只得苦笑一声,坦然开口解释:“云老弟,我自知智谋不及你周全,处事不及你通透,才干也远不如你出众,却也绝非愚钝之人。你我二人皆未曾全程经手过经筵筹备要务,对此事皆是经验浅薄,谁率先接手这开春经筵大典的主事之职和首讲,谁便要直面最繁杂的压力,这本是不争的事实。
可换个角度来说,能承接开年首场经筵,亦是朝堂对臣下的看重与认可,是难得的立身扬名之机。若是这份差事落在我身上,我绝不会故作清高推辞避让。此为其一。
其二,纵使我有心暂避锋芒,积攒实务经验,安稳等候秋季经筵大典,也绝不会傻傻的主动前往掌院学士面前举荐你接下此任。毕竟有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样做的结果,即可说成是我谦逊让贤,成全后进同僚;亦可解读为我拈轻怕重、畏难避事,甚至诟病我缺乏一个身为男人和臣子该有的担当、不敢为国分忧,勇接重任。而后两种说法,无论哪一种落入掌院心底,甚至流传出去,都会折损我的仕途口碑,于我日后升迁百害而无一利,我又怎会行这般自毁前程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