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长春观里的烛火次第亮起,映得飞檐斗拱别有一番古意。
许泽揣着两碟从厨房讨来的咸菜,敲响了隔壁郭家俊的房门。
“许兄弟,快进来!”郭家俊一开门就热络地招呼,屋里已经摆上了一瓶红酒、几碟卤味,“我这酒可是藏了十年的红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许泽在桌边坐下,笑道:“那我可沾光了。”
两人斟上酒,碰了一杯。红酒的醇厚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许兄弟,白天看你跟清阳道长熟络,你跟长春观到底啥关系?”郭家俊喝了口酒,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泽早有准备,含糊道:“之前帮过清阳道长一个小忙,清阳道长记着情分罢了。比起郭哥你们这些世家,我就是个外人。”
郭家俊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聊起了风水圈的趣闻。他说起南方某个家族为抢一块宝地,祖孙三代斗了二十年;又讲到西北的一个风水师,因破了别人家的祖坟,被追着打了半条街。
许泽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两句嘴,心里却在盘算——这郭家俊看似大大咧咧,说的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旧事,显然没交底。
“说起来,这次法会真是卧虎藏龙。”郭家俊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东边那间厢房住的是谁吗?”
“听郭哥白天提过,是岛国来的阴阳师?”
“可不是普通阴阳师。”郭家俊往门口瞥了一眼,“是安倍家的人,叫安倍晴明——跟他们老祖宗一个名,听说一手阴阳术玩得出神入化,这次来八成没安好心。”
许泽端酒杯的手顿了顿:“安倍家?”
这是他又一次听到安倍家这个家族,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先撞上了。
这倒是跟戒色说的对上了。许泽心里了然,又问:“除了他们,还有哪些人需要留意?”
“民间的风水师也不是善茬。”郭家俊掰着手指道,“表面上是来给老天师祝寿,实则是想借着长春观的势,在东北这边插一脚。还有南边来的一个老道,听说跟当年的邪术门派沾过边,这次来的目的不明。”
许泽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又问:“郭哥觉得,老天师这次办法会,真的是为了祈福?”
郭家俊喝了口酒,眼神闪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了推演大夏国运,镇住大夏的主龙脉,不过……”他顿了顿,“我听家里老爷子说,老天师身体不大好,这次怕是……”
许泽心里一动,故意顺着他的话说:“要是老天师不在了,这长春观怕是镇不住场面吧?”
“不好说。”郭家俊叹了口气,“听说观里的弟子没一个能挑大梁的,就怕被外面的势力钻了空子。说起来,许兄弟你懂风水,要是真出了乱子,你觉得谁能稳住局面?”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许泽笑了笑:“我一个摆摊的,哪懂这些。不过我觉得,长春观能镇守龙脉千年,总有后手。”
郭家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道:“也是。来,喝酒!”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酒过三巡,郭家俊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说起自己年轻时跟人抢生意,被揍得鼻青脸肿;又说起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可他总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