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跟着喊:“八十五两也是银子!拿到手才稳!”
“对!万一明年朝廷又打仗呢?万一户部又没钱呢?”
“兑!必须兑!”
几十个被安排好的人举着靖难券,往前挤。
“俺兑!”
“俺不要利钱了,俺就要本金!”
“家里揭不开锅,后头四年利钱再好,也救不了今日的命!”
没人阻拦他们。
案桌前,三名书吏早已落座。
一人验印,一人查册,一人唱名。
“轻券一张,本金一百两,提前兑付,折价八十五两!”
“持券人确认,后续利钱、本金,一并作废!”
随着手印按下,库丁当场从箱中取出八十五两官银,摆在案上。
“银货两清!”
白花花的银子一落桌,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笔笔唱名声,在户部门前响起,银箱里的官银,也一锭锭往外搬。
……
望江楼。
三楼最里头的雅间,窗户半开着。
从这里往北望,正好能看见户部门前那条长街。
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人的脸,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像潮水一样涌动,时不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还本金!”
“兑银子!”
“户部开门了!”
声音被风卷着,钻进雅间里,听得屋内众人心头发热。
大通钱庄许掌柜站在窗边,双手扶着窗框,目光阴冷地盯着户部门前那一片人潮。
不多时,一个小厮满头大汗地冲上楼。
“报!”
“户部开门了!把银箱搬到大门口,当众兑本金!”
屋内先是一静。
紧接着,几名世家族老的眼睛同时亮了。
何家二房猛地站起身,失声道:“真兑了?”
“真兑了!”小厮喘着粗气,“一百两,折价八十五两,现场验印,现场唱名,现场给官银!”
“哈哈哈哈!”
许掌柜仰头大笑,“好!好啊!”
屋内众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之前户部迟迟不开门,他们心里还悬着,生怕朝廷还有什么后手。可现在一听户部真的开始兑本金,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一百两,折价八十五两。”
许掌柜冷声道,“算上刚兑的利息,加起来正好一百两。”
“也就是说,咱们手里那些券,就算现在全砸出去,也不过是不赚不亏,把本金拿回来。”
“可只要挤兑风潮一起,全城百姓跟着兑,户部的库银必定见底。”
“到时候,兑到一半兑不出来,靖难券就是废纸。”
“朝廷信用一塌,百姓手里的券会争着往外抛。”
“那时候咱们再用七十两、五十两,甚至三十两往回收!”
“今日砸出去的,明日就能十倍百倍吃回来!”
何家二房在一旁皱眉道:
“可他们同意兑本金,岂不是有后手?”
“后手?”
一名族老冷哼一声,
“若是他们不搬银子出来,倒怕是有后手!可眼下把银箱堂而皇之搬出户部大门,却也恰恰说明,他们库房里的银子,是不够的!”
屋内众人听了这话,也纷纷反应了过来,目光狂热起来。
是啊!
哪有把银子搬出大门,在大街上兑本金的道理?
这明明是户部那帮官吏看外头人心浮动,群情激愤,不得已做出的安抚民心的举动。
他们想着,只要老百姓看到了十几箱白花花的银子,就能放下心头的恐慌。
却不知道,这个做法,恰恰印证了他们心虚!
「中午还有一章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