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3章 四煌道枢论本(2 / 2)

源界环主 朝覆雨 1563 字 3天前

高处四座主座之上,四尊源道终极兽煌依旧维持化形人身,形貌一如先前未有半分更改,可属于本源深处的源道气息,伴着香火将尽,于身后缓缓苏醒。率先起身的是无溟煌,动作徐缓,衣袂自座沿垂落,神色淡漠如常,不见分毫争胜之心,唯余阅遍万千终局之后沉淀下来的渊深静穆。

他一步踏离主座,足下并未泛起寻常修士那般本源涟漪,反倒身前一小片空间先行消弭纵深,仿佛这一步,并未踏过世俗概念里的“距离”。

无溟煌缓步走向南方本源座,每踏出一步,周遭景象便生出一瞬微不可察的缺位。远处观者明明亲眼望见他身形向前挪移,可转念回想,竟无从辨明这一步究竟跨越几许距离。

待他安然落坐南方本源座,道枢台南侧骤然归于一片幽寂,先天纹路非但不曾亮起,反倒自外缘开始缓缓褪却晶光,仿佛一切可供显现的物象,都在本能地向远方退避。

无溟煌身后,本源法相未曾全然显化,唯有一道向内无穷坍缩的纤细裂痕静静浮现,裂痕无宽无厚,边缘偶有淡灰雾霭悠悠逸出。灰雾所掠之处,台面上部分纹理,连“纹理何以存在”这一重本源意义,都短暂归于虚无。

继而北方主座之上,万衍缓缓起身。较之无溟煌那一派万籁归寂,万衍才一离座,北方长空便掀起浩瀚异象。万千细若发丝的光弦自他身后铺展四方,弦与弦本互不勾连,可万弦齐振之际,天穹之上便叠现出重重无尽的可能性图景

同一座道枢台,在不同光弦之内演化出迥异纹理;同一缕风,于此弦向东,于彼弦向西;更有些弦中,连风这一物象本就不曾存在。

就连远方部分观战修士的身形,也于刹那之间浮现数种截然不同的姿态。万衍人身化形,神色沉静,却较无溟煌多出一份与生俱来的包容与舒展。

行下主座之时,并不刻意压制周身异象,每一步落下,脚下便衍生出数百重“倘若”,又于下一步履至之时自行收拢归藏。

待他落座北方本源座,座下先天纹路当即漾开繁复柔和的银白辉光,纹路并无定死走向,一道方才延展,旁侧便分出全新支脉。短短数息,北方台域便织就一张不停自我衍生、不停向外铺展的本源弦网。

西侧玄解紧随其后起身。化形之后依旧带着那股近乎冷峭的睥睨,目光淡淡扫过无溟煌、万衍二人,别无多余神态,步履散漫随意。

可每向道枢台迈进一步,周遭便泛起阵阵扰人心神的异相:一圈完整光晕途经其身,骤然断作两截,转瞬又自行弥合,却早已不复原本的道构;一行浮于虚空的古老道文方才显现,便被另一重义理相悖的痕文覆去;

就连他足下曾一瞬浮现的圆形光纹,看上去圆满无缺,可但凡修士凝神观照,心底便会莫名生出一念——此环本不该闭合。

玄解落坐西方本源座,台面纹路便陷入往复自改的状态,一笔生成,一笔推翻;一道道构初成,便自内里寻出裂隙。整片西方台域,始终悬于“正在成立,又正在被否定”的微妙夹缝之间。

最后起身的,是无名。

四者之中,依旧是他最为桀骜狂傲,不回望其余三煌,只是向纳兰砚清颔首以表示意,然后起身之后径直迈步,神色漠然,仿佛此番切磋,尚不足以令他郑重相待。

可当他走向东方本源座,世间一切称谓名相,皆生出一瞬诡异凝滞。有人欲低声道出他的名号,话至唇边,偏偏遗忘言辞;有神识欲镌刻记录他的本源气息,第一道印记方才凝成,便化作一片空无;就连东方本源座原本镌刻的古老方位道纹,亦随他步步靠近,色泽愈渐浅淡。

无名落座,东方并未爆发万丈光华,取而代之的是一重难以言喻的沉厚寂默。这份沉寂重若千钧,压得近旁修士,连自身心跳都显得突兀刺耳。他身后法相只一闪而过,一具无面目、无色泽、无任何名相可依的人形轮廓静静伫立,旋即复又消散于无形。

四尊源道终极兽煌尽数归座四方本源座,道枢台彻底苏醒,嗡!!!

台心那团无质无量的道枢晶核,终于显露出朦胧轮廓,似一滴悬于太虚的透澈水珠,又像一面没有固定边界的明镜。纳兰砚清立身台外半空,衣袂垂落,清冷眸光依次扫过四方座上兽煌。待到最后一缕香火彻底燃尽消散,她缓缓抬掌。

“第一轮,命魂本源逻辑对比。”清泠语声,响彻万界坟场每一处角落。“四道同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