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刀俎3(1 / 1)

荆楚帝国 贰零肆柒 1648 字 2019-03-02

飘扬着旂旗的大翼战舟即便看不到了,太后赵妃依然凝望着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两年前,她送走了丈夫,一年前,她又送走了儿子,一次又一次的离别让她形容麻木。

赵妃不语,她身边的芈璊等人在嗡嗡的哭泣,郢都的人都说大王此去必被秦王因留。这半个多月来进谏者无数,可大王心意已决,谁也劝不动。于是所有人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令尹府头上,怒骂不解恨,某日夜里,令尹府竟然起了大火,纵火者谁也想不到,是一个天天混迹酒肆的老瘸子,纵火之后他不走不避,等着被捕。

众意如此,心知肚明的令尹成介不得不请左尹赦免此人。熊荆也不得不出言在大楚新闻上澄清会盟的意义:楚秦大战三年,如果不与秦国休战,淮水以北、濊水以西的民众势必全部迁徙至淮水之南。楚国舟楫不够,且秋收在即。如果耽误了秋收,本就缺粮的楚国今年冬天必然饿毙无数楚民……

此前未能充分备粮的楚国几乎可以用山穷水尽来形容当下的局面:粟米不够,舟楫不足,一半士卒没有经过完整的矛阵训练,钜甲因为要售予齐国,每个月只能新增五千套。当然,于军事而言,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经过培训的、有经验的基础军官严重不足,这才是影响战斗力的关键。

打不下去了,这便是楚国最真实的写照。

淮水之上,逆水而上的大翼战舟疾行如风,从郢都到城阳近八,秦王要不佞亲至咸阳方可会盟,若何?不佞若至咸阳,秦王又说,要想会盟需割下不佞的头,又若何?”

熊荆的问题让寿奕发愣,也让随行的蔡文、穆伯寻几个人发愣。拦住想要说话他们,熊荆道:“不佞只想知道,何处才是底线?不佞行至何处你等才对秦人死心?!”

“大王若惧死,大可返郢。”寿奕也急了,他认为身为大王就该不惜一切的求和,他既然敢单身赴秦求和,大王也应该有这样的胆量。

“你此话何意?”熊荆看着他笑。“不佞难道要跪在秦王身前,求他罢兵?”

“臣非此意!”寿奕大声道。“臣以为大王若是惧死,可以返郢。”

“若不佞死了,秦人还是不与我和……”熊荆再道。

“臣愿与大王一同赴死。”寿奕被熊荆问得很是烦躁,不得不如此说话。

“你赴死有何用?!楚国要的是罢兵言和,不是要你死。若不能罢兵,你死何益?”熊荆反驳道。“不佞在此立命,明日不佞入秦之稷邑与秦人会盟,若期间再生变故,必返楚。从此……”熊荆目光看向蔡文、看向穆伯寻、更看向寿奕。“再敢言与秦和者,斩!”

“大王如此……”蔡文和穆伯寻是聪明人,知道这就是熊荆的底线,两人都不作声,唯有寿奕还是以为熊荆惧死。他话还没说完熊荆便冲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若秦王说,和可以,但寡人要楚王的头,不佞割下头颅否?”

寿奕被熊荆逼视着,目光最终回避,嘴里却道:“若是臣,臣愿割下头颅以求和。”

“然你割下头颅,秦王依旧不和,若何?”熊荆追问,捕捉他闪避的目光。

“臣已尽全力,不和便是不和。”寿奕答道,目光依然游离。

“你都敢割下自己的头颅献给秦王,为何不敢拔出割头颅的剑刺向秦人?”熊荆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惋惜。“不佞赦免你不是因为尹公的求告,不佞赦免你是因为你不屈不挠、一心要立悍弟为王。谁想!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宁死也不敢反抗的懦夫。”

熊荆的话好似一把锋利的锥子直刺寿奕的心脏,他脸色涨红,想辩解却只是嘴唇挪动。

“从今往后,别说你是楚人。”熊荆丢下最后一句话出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