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三寺联军行至此处见天色已近午时,又正值沙漠中最酷热的时辰,山晨便下令全军在湖边扎营,
暂作休整,待日头稍偏便拔营赶路,于是便有了眼前这绵延数里的临时营地。
此刻,只见,那朱红色的欢喜寺营帐最为醒目,帐顶绣着金色莲花纹样,那金线在烈日下亮得灼眼,
帐中隐约有暖红色的灵光透出,与营外肃杀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
而青灰色的命禅宗营帐则排列得最为规整,如同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一般,每顶帐篷间距分毫不差,
帐帘低垂,偶尔有极低极轻的诵经声从帐中飘出。
月白色的拜月寺营帐则散落在营地西侧,依着几丛怪柳与沙丘错落而设,帐顶弯月徽记在日光之下,
泛着温暖的橙光,整片营帐安静得几乎没有声息,仿佛那里的人都早已睡去。
而在三色营帐环绕的正中,那顶最宽敞的欢喜寺帅帐之内,
却是另一番景象。
帅帐外插着一杆高耸的朱红大纛,旗面上的金莲纹在日光里一起一伏,像一团在火气中挣扎的金焰。
帅帐里却比外面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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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都摆着冰块,灵纹催动下,冷气丝丝地冒出来,将帐中闷热驱散了大半。
山晨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赤着半截古铜色的胸膛,左臂揽着红衣女子,右手则捏着半串冰镇葡萄。
红衣女子半跪在他身侧,执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绿衫女子则坐在他腿边,正用一柄银刀将甜瓜切成小块,一边切一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山晨眯着眼,时不时从红衣女子手里叼过一颗葡萄,吃得汁水横流,又偏头去绿衫女子手里咬一块,
甜瓜,含含糊糊地笑。
“这鬼地方,白天能把人烤成干,晚上又冷得跟冰窖似的。要不是你们两个跟着,这一路上可真是要,
闷死老子了。”
山晨说着,在红衣女子脸上捏了一把,哈哈大笑。
红衣女子娇嗔着扭开脸,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绿衫女子掩嘴轻笑用帕子擦去山晨嘴角沾的瓜汁。
命净坐在左下首,今日难得松了松领口,虽不似山晨那般放肆,却也没了平日的肃冷。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壶凉茶、一碟瓜果,手里还捏着半块刚咬过的胡饼,慢慢嚼着。
月寂坐在右下首,月白僧袍的袖子挽起半截,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正用一把极小的银刀削着,
一颗青梨。
他的动作极慢,削下来的梨皮又薄又长,打着旋儿垂在指间。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帐中倒真像是几个旧友凑在一起偷得半日闲。
“月寂师兄这手削梨的功夫,怕是比你的月影刀还慢。”
命净笑着打趣了一句。
月寂抬了抬眼,将梨皮轻轻一抖,那梨皮便整整齐齐地落在案角,他淡淡道:“梨子要慢慢削,甜味,
才出得来。月影刀也是,该快时快,该慢时慢。削梨是一样,杀人也是一样。”他说这话时依旧笑着,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帐中的笑声微微顿了一拍。
山晨听了却大笑起来,抓起一颗葡萄隔空朝月寂抛去:
“我就爱听你说话,明明冷得跟夜风似的,偏偏还能把命净逗笑。
等拿下青沙,我请你们去我华欢喜寺喝最好的素酒,再找几个会唱经的....”话未说完,他自己先笑得,
前仰后合,震得软榻都跟着颤。
命净摇头失笑,正要接话,忽听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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