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你中了烈阳神山的火毒,本来应该去我们丹火宗购买高价的‘退火丹’。
结果听说你找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渡劫期流浪汉,用几把野草就把你治好了?”
药川一拍马背,脸色变得非常阴沉。
“这附近方圆几万里,所有的丹药和医道生意,都是我们丹火宗说了算。
那流浪汉敢在这里私自给人看病,还用那些垃圾野草坏了我们丹火宗的名声。
这就是在抢我们的生意,在打我们丹火宗的脸!”
“今天,老子就要在你们全村人面前,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比拼一下丹道。
如果他输了,就必须把他的丹方交出来,然后自断双手,跪着滚出大荒城!”药川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村子。
主要冲突爆发了。
对方的炼丹师根本不是为了看病,而是觉得陈二柱砸了他们的饭碗,特意来找麻烦、抢夺传承的。
陈二柱推开破草屋的木门,带着柳冰晶三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依旧抄在破旧的衣袖里,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在广场上叫嚣的药川,走上前去。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想怎么比?”陈二柱走到马前,声音沙哑地问。
药川看了一眼陈二柱,发现他确实只有渡劫期的修为,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心里顿时更加轻视了。
“好!有种!”药川从战马上一跃而下。
他一挥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座一米多高、通体用纯金打造的巨大炼丹炉。
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火属性阵法,散发着上品天仙器的强大气息。
“这是我们丹火宗的‘金乌炉’。”药川得意地抬起头。
接着,他右手在炉底一拍。
“呼!”
一团红色的、温度高得让周围石头都开始融化的“地心阳火”,在炉底熊熊燃烧起来。
药川从怀里拿出几株珍贵的、散发着红光的烈阳草和几颗高阶妖兽的内丹,整齐地摆在地上。
“今天我们就比试炼制最基础的‘续骨生肌丹’。
看谁炼制出来的丹药法则更纯、药效更好。
输的人,下场你懂的。”
说完,药川不再废话。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金乌炉,双手化作一团残影,开始极其熟练地结印、控火。
他把地上的珍贵药材一样一样地扔进炉子里。
在凶猛的地心阳火煅烧下,药材很快化作了药液,里面有一丝丝微弱的大道法则开始凝聚。
半个时辰后。
金乌炉里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钟鸣声。
一团红色的霞光从炉口喷出,伴随着浓郁的药香。
药川一拍炉身,一颗圆滚滚、表面带着两条丹纹的红色丹药飞到了他的手里。
“二级上品丹药!成功了!”后面的丹火宗弟子纷纷兴奋地大喊。
药川拿着丹药,挑衅地看着陈二柱:“到你了。
把你的炉子和火拿出来吧。
让老子看看你用什么垃圾野草来丢人现眼。”
陈二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他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储物袋。
他那个紫金色的焚天紫阳炉比这什么金乌炉高级一万倍,但他绝对不会拿出来。
陈二柱转过头,看了看四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村口公共厨房里、一个摆在石头灶台上的生铁破铁锅上。
那锅做饭用了好几年,底下全是一层黑黑的锅底灰。
陈二柱走过去,伸手一把抓起那个沾满油腻和灰尘的破铁锅。
他倒提着铁锅,重新走回了广场的中央。
随手把破铁锅丢在了地上。
周围的丹火宗弟子看到陈二柱竟然真的拿了一个做饭的“破铁锅”来当炼丹炉,一个个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家伙真的用铁锅炼丹啊!”
“他要是能用这破锅炼出仙丹,老子今天把地上的石头全吃下去!”
药川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下界上来的流浪汉,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你准备用什么火?凡人的柴火吗?”
陈二柱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盘腿在破铁锅前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捡柴火,也没有使用体内的任何仙力。
陈二柱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
他的掌心向下,轻轻地贴在了破铁锅那个布满黑灰的底部。
陈二柱低着头,眼神非常平静。
他的心里毫无波动。
在他眼里,器道和丹道的最高境界,根本不在于工具和火焰有多么华丽。
那些都是外物。
真正的丹道,是用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去沟通、去补全药材内部最根本的生命法则。
他放开了丹田的黑洞雏形,把周围那些嘈杂的嘲笑声和能量波动全部吞噬干净。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达到了绝对的专注。
陈二柱调动了体内那一朵造化青莲最核心的一丝生机之气。
一缕微弱到用肉眼根本看不见、甚至连天仙神识都察觉不到的绿色气流,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铁锅的内部。
他不用任何凡火。
这一丝大道生机,就是天地间最高级的火焰。
陈二柱转过头,对着地面的草丛,随便伸手拔了几把最普通的狗尾巴草和几根长在烂泥里的不知名野草根。
他连洗都没洗,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这几把长满泥土的野草,扔进了那个油腻的破铁锅里。
“看好了。
这就是我的药。”陈二柱淡淡地说了句。
那一丝绿色的青莲生机,在铁锅的内部开始缓慢地游动。
这章的药理,在于造化。
那几把狗尾巴草在进入铁锅后,接触到青莲生机,并没有被高温烧成灰烬。
相反,在生机之力的包裹下,野草内部那些原本残缺不全、低下卑微的草木纤维结构,开始发生了一种本质上的疯狂改变。
青莲生机在不破坏药材原本结构的情况下,像一把极其神奇的画笔,把野草内部由于大自然不完美而留下的所有法则暗伤和缺陷,全部以一种极其完美的手段,重新涂抹、修补了一遍。
野草里的杂质,顺着铁锅的铁孔,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悄悄飘走。
剩下的野草,在生机之气的揉捏下,开始融化,变成了一团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波动的黏稠液体。
这液体里蕴含的大道韵味,比药川那些高阶内丹还要精纯百倍。
药川站在对面。
原本他还在冷笑,但当他看到那破铁锅里竟然没有冒烟,反而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连他体内的法则都感到渴望的生命气息时。
药川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右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羽毛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陈二柱坐在地上的身体没有动过一下。
他贴在锅底的右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伸出左手,随便在破铁锅的边缘一拍。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整条废土村落的广场上空。
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宏大、非常神圣的古老诵经声。
这声音仿佛是从远古的洪荒深处传来的大道之音。
天空中的灰色云层,在这一瞬间突然散开,一缕青色的霞光落了下来,笔直地照在了地上的破铁锅上。
一团刺眼的绿色光晕,从锅底猛地喷射而出。
药香,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实质的微风。
风吹过的地方,周围那些干裂的灰白土地上,竟然在一瞬间,长出了一片片嫩绿色的青草。
几个长年身体有暗伤的村民,闻到这股药香,感觉体内的痛楚瞬间消失了。
这已经是传说中的“药香化域、大道共鸣”。
光芒散去。
陈二柱伸出左手,在铁锅里一抓。
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翠绿色、里面似乎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在缓慢转动的完美丹药,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颗丹药的表面,没有药川那种拙劣的丹纹。
它的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灰色混沌纹路。
整颗丹药,散发出一种和这个洪荒大世界完全契合的完美大道气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仙丹了。
这是一颗达到了“大道完美品阶”的神丹。
哪怕是一株最普通的狗尾巴草,在陈二柱的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拯救性命的圣药。
战局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药川手里那颗带着两条丹纹的红色丹药,在陈二柱这颗翠绿色神丹的面前,就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遇到了天上的美玉。
药川丹药上的那些法则光芒,在翠绿光晕的照耀下,瞬间全部熄灭,直接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泥丸子。
药效,完全是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广场上安静极了。
只有周围那些刚刚长出来的青草在风中沙沙作响。
药川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陈二柱手里的翠绿丹药。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从红变白,最后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败。
作为丹火宗重点培养的炼丹天才。
他在这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高高在上的尊严,全都被地上的那个破铁锅和几把野草,粉碎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