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我对不起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没有哭诉和推诿，只有一句简单的承认。这反而让美智子准备好的所有质问与斥责，堵在了胸口，只是看著妹妹平静的侧脸。

「你有点变了。」美智子最终说道，语气复杂。

真纪子这才抬起头，看向姐姐：「我现在平静多了，因为我马上可以去见玲子了。」

姐妹之间的隔阂与怨恨，在这死亡逼近的结界里，戏剧性地和解。

美智子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转身离开。

都马上要共赴黄泉了，再多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刚走回陈镇岳附近，一个中年女子便走了过来。

她是魂魔帮的财务总管兼战斗员王海燕，她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依旧保持著挺直的脊背和一丝不苟的仪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她递过半瓶干净的矿泉水：「夫人，喝点水吧。」

美智子接过，颔首致谢。

王海燕是帮内少数几个她看得上眼的人，能力出众，性格更是强势果决，从不曲意逢迎，处理帮务和对外交涉时手段凌厉，得罪了不少人。

尤其是她女儿王珊珊长成后，帮内乃至同盟团队里不少青年才俊动了心思，结果无一例外被王海燕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说话直接难听，诸如「凭你也配？」、「先照照镜子」之类的话没少说，护犊子护得毫无转圜余地，为此没少结怨。

但美智子欣赏的正是这份不掩饰的骄傲和护短的狠劲，与自己的强势颇为相似。

王海燕和她女儿王珊珊都来自【恐怖复苏】位面，原型是著名灵异小说《神秘复苏》。

当初，王海燕一度死在泰式恐怖副本【吓死鬼】，结果后来，她却完全复活，回来找到女儿。

原因在于，她体内有著【恐怖复苏】的饿死鬼诅咒模因和规则污染之间达成某种诡异平衡。原小说里，男主杨间也有过这样死而复生的经历。

「夫人，你何必去和你那个妹妹多说废话，」王海燕看著结界外影影绰绰的可怖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却斩钉截铁，「我们未必会那么轻易死的。」

美智子闻言，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望著结界外：「海燕，今天要活下去————很难啊。」

与此同时，在结界另一端相对安静的角落，气氛却有些奇异。

被姜烬召唤而来的杨间，似乎并未受到结界内绝望氛围的影响。而他旁边，坐著王珊珊。

这对来自【恐怖复苏】世界的「故人」，此刻的交谈内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所以，」王珊珊的声音空灵而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你最后和鬼童」融合了，成了————「杨戬」。」

杨间微微偏头，猩红的鬼眼注视著王珊珊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青黑色婴儿手掌印。

「我读了作者佛前献花的原著小说。」王珊珊继续说著，「灵异时代最终会终结，但并非以毁灭的方式。当世人呼喊那个名字—杨戬」之时，笼罩一切的诡异就会开始退潮。不过，代价是你的人性」会随之彻底沉眠，或者说，升华。你会成为一尊真正的神」，守护某种平衡，但不再有七情六欲。如果那样，你应该可以打败脓疮伽椰子？」

杨间的的鬼眼转动，看向王珊珊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无比，仿佛在审视这个剧透未来的女孩，也仿佛在透过她，看著某个遥远的、注定的终点。

「我距离那个境界还早。」杨间的投影首次发出了声音，沙哑、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的情感，很早就在消失了。甚至不再觉得恐怖。」

王珊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和杨间的联系源于最深刻的鬼奴印，也由此缔结了超越寻常的羁绊。

她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如此平静地对他说出结局，而他也会聆听的人。

结界之外，脓疮伽椰子们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了新一轮的、更有组织的冲击。

陈镇岳身躯一震，喷出一口带著内脏碎片的鲜血，结界光芒开始急剧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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