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林海,将整片谷地染成一片暗红。
寨子里升起了炊烟,烤肉和马奶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唱着林渊听不懂的蛮荒歌谣,声音粗犷而悠长。
林千蕊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林渊从屋内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二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林千蕊没有立刻回答。
她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抛了出去。
石子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别那么急嘛。”
她转头看着林渊,嘴角微微勾起,“你难得来一趟,这里是我的地盘,就多待几天呗。我带你去看看南荒的风景,尝尝这里的野味,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林渊犹豫了一下。“几天?”
“三五天,七八天,都行。”
林千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你反正都找到我了,还怕我跑了不成?”
林渊看着她眼中那难得的轻松和期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林千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愧疚,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姐姐看着弟弟的温柔。
“那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南荒的落日崖,那里的晚霞是整个南荒最美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跟着林千蕊,走遍了南荒的许多地方。
他们去了落日崖。
那是一座矗立在林海边缘的悬崖,崖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云雾翻涌,看不到底。
夕阳西下时,整片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云海也被镀上一层金色,美得让人失语。
林千蕊站在崖边,长发被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她转头看着林渊,眼中倒映着漫天的霞光。
“怎么样?没骗你吧?”
林渊点头。
“很美。”
他们去了迷雾沼泽。
那是一片常年被瘴气笼罩的湿地,沼泽中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毒草和灵药。
林千蕊指着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芝,说那是她三年前冒着生命危险采到的,救过她手下好几个兄弟的命。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林渊能听出其中的骄傲和不易。
他们去了蛮兽岭。
那里是南荒深处妖兽最密集的地方,林千蕊带着林渊绕过几头沉睡的四阶妖兽,指着一头母兽尸体,说那是她两年前驯服的坐骑,后来老死了。
她把它埋在山岭的最高处,每次路过都会去看一眼。
几天下来,林渊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林千蕊。
不是当年在林家那个谨小慎微、趋利避害的二小姐,而是一个能在蛮荒中生存、能保护数百族人的女族长。
她的手上全是老茧,脸上有被风沙和烈日打磨出的痕迹,但她的眼睛比从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你变了很多。”
林渊在一次回程的路上说。
林千蕊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也许吧。在南荒这些年,没人能靠,只能靠自己。不变强,就活不下去。”
她顿了顿,看着林渊。
“你呢?你变了吗?”
林渊沉默了片刻。“也许。也许多了。”
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月亮很圆,将整座寨子照得如同白昼。
林渊和林千蕊在木屋中吃了晚饭,烤野猪肉、野菜汤、还有一壶马奶酒。
林千蕊喝了不少,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