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时蚀者(2 / 2)

绝夜之旅 Andlao 2619 字 1个月前

「这何止是冒犯的问题,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时序之力在摩尔的体内疯狂涌动,克洛洛脸色苍白,海獭也紧张地用爪子捂住了脑袋。

希里安镇定依旧,目光毫无避让。

升腾的时序之力散去,摩尔的表情变得复杂,传来一阵无奈的笑声。

「杀死时蚀者吗?不,我才不会这样做,这太蠢了。」

希里安继续追问,「你认为自己没有实力战胜他?」

「不止如此。」

摩尔摇摇头,「我不仅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足够革新的理念,来进一步完善命途之路。」他突然想到了那位失踪的分之侍从,提及道。

「分之侍从倒有一定的可能,一旦她完善了自己的理念,或许真的有能力取代时蚀者。

但我想,就算真有这样的机会,分之侍从也不会这样做。」

摩尔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微笑地打量希里安。

「我猜你会继续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试图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一理由很简单,希里安。

飞升为了巨神,便意味著你被锚定了自我,也代表著丧失了可能性,在漫长的余生里,被越发极端的偏执支配。

日复一日,直到你有能力进一步完善自身的命途,亦或是,被下一位半神取代。」

摩尔顺势讲解道。

「相较于前三个纪元的厮杀与纷争,在第四纪元;黄金时代里,巨神与半神的相处非常和睦。甚至说,一度出现这么一个离奇的现象。

名为悬雀的巨神,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完善命途,而自身的愈发加重的偏执,极有可能让命途走向错误的歧途。

于是,他要求自己的半神挑战自己、杀死自己、取代自己。」

在希里安震惊且茫然的目光里,他一本正经道。

「除了少数像共一这般的疯子,还有翠座那样的神经病外,黄金时代里的大家相处的真的很其乐融融。」

摩尔接著说道,声音很轻。

「成为巨神并非是一种解脱,相反,它是另一场囚笼的开始。」

变得更强,但结果却是……坐大牢吗?

希里安心情顿感错愕。

可仔细想想,如今文明世界里现存的三贤者与六巨神,回忆一下他们的处境……

好像真的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这些至高的存在们,都在面临不同的困境,应对不同的强敌。

望向圣殿的尽头,在那三重时轮之下,王座的轮廓逐渐显现,有令人窒息的威压如雾气般缓缓袭来。希里安神经质地冷笑了一下。

是啊,哪怕在这时骸之都内,也有个倒霉的狱友,在原初混沌的影响下,不知坐了多少年的大牢。说起了这么多,摩尔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询道。

「巨神;织命匠还活著吗?」

「还活著。」

摩尔的态度格外严肃了起来。

「给你一个忠告。

不要去见织命匠,也不要进行任何对自我的预言。」

「为什么?」

希里安记不清,这是自己说的第几个为什么了?

摩尔想起了什么,言语幽幽地响起。

「天命命途之中,一位半神曾提出这样一种理念。」

「这位天命半神认为,所有个体的未来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但随著织命匠的观测,一系列的可能性都坍缩成了唯一的、既定的事实。」

「正如巨神们锚钉了自我一般,再无更改。」

对此,摩尔没有进行更多的解释,与此同时,一行人也来到了圣殿的尽头。

映入眼中的,是层层向上堆垒的阶梯,海量的时砂汇聚于此,形成了大片大片、犹如山石般的晶簇。时砂晶簇聚合在了一起,不断地向外延展,乃至将王座完全吞没。

无形的威压在此刻来到了极致,希里安额头析出汗水,艰难抵御,身后的克洛洛也完全趴在了武装背包上,咬牙吃力。

倒是那只海獭,依旧跟没事獭一样,东张西望。

摩尔迈步向前,伸手轻按在时砂晶簇的表面。

透过清澈的晶体,能清晰地看见,内部正封存著一张由大量时钟废件、粗暴堆叠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瘫坐著,左手消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小臂,胸腔上带著一道狰狞的伤口,腹部也被完全撕开。

裸露的血肉高度腐败,析出点点漆黑的污血。

女人的头颅微微倾斜,双眼紧闭,原本精致姣美的面容,像是褪色的油画,失去了血色,开裂出了密密麻麻、漆黑的线。

在这时之浮岛的中央、圣殿的尽头,希里安终于见到了这场纷争的源头。

时蚀者;克罗诺斯。

摩尔揪心地望著时砂晶簇中的女人,轻声道。

「没想到吧,我们的巨神真的很美丽的。」

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心情格外沉重,浮现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昨日」里,巨神的状况还远没有如此糟糕,可仅仅是一日之隔,竟恶化成了这副模样。

不。

并非是一日,而是一个又一个千年……

仿佛封存的时砂晶簇一旦散去,凝固的时间向前走动,巨神便会在顷刻间彻底死去,被盘踞的原初混沌完全侵蚀。

就在这时,有女人的声音响起。

「哦?摩尔,你来了啊。」

几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在王座的另一侧,一名身著银袍的女人出现了。

从这副装扮来看,不难猜出,她正是三侍从之一、时之侍从。

时之侍从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来到了摩尔身旁。

随意地瞥了一眼封存的巨神,她像是念剧本词一般,毫无情绪道。

「巨神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我们必须在午夜进行仪式。」

时之侍从继续说道。

「至于,分之侍从的失踪?不必理会她,只要别来妨碍我们即可。」

摩尔没有应答,目光死死地盯著时之侍从。

她留意到了这一异样,好奇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

摩尔张开口,声音沙哑地从嗓子里挤出。

「科琳娜,我没有说薇洛失踪了。」

时之侍从愣了一下,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哦?这样吗,但……不对啊,摩尔,不太对啊。」

时之侍从的视线越过摩尔,看向希里安与克洛洛。

她喃喃自语道,「按照之前循环的剧情,你不该这么早来到圣殿的,也不该……带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啊。」

「……」

突然,时之侍从露出一副癫狂、邪异的笑。

「摩尔,你怎么清醒了呢?明明之前都很乖的。」

没有任何征兆。

顷刻间,摩尔全面唤起源能,时序之力狂涌升腾。

但比他更快的,是希里安早已握紧的稳定锚栓。

十几秒前,几乎是在时之侍从出现的那一瞬,他掌心散发的痛意,几乎要灼断神经。

希里安毫不犹豫地掷出稳定锚栓,嘶声大喊。

「摩尔!压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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