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295.婚书(1 / 2)

第297章 295.婚书

这里是路长远的梦,也是路长远的劫。

苏幼绾无比清楚这一点。

虽然路长远在极力否认自己和师尊之间的关系,但这并骗不了她。

当然。

苏幼绾很清楚。

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师尊和夏姑娘,然后非要路长远从这其中选一个的话,答案是相当清楚的。

对于路公子来说,夏姑娘已经是内人了.....自己也是。

而师尊到底还没到这一步。

苏幼绾不由得又想,如果师尊和自己一般乖巧听话,路公子会给个机会吗?

到底也是胡思乱想。

少女拿出一根银针,这便开始解起了法阵。

虽然不知道此番心魔劫为什么真的能具现同命阵,但那并不重要。

此阵师尊教过她。

银发少女的阵法修得也不错,解开这法阵轻而易举。

砰。

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声响。

整座城都在破裂,无数道血泉同时自地底喷涌而出。

血泉冲上三丈高,在日光下绽开猩红的花,又化作血雨纷纷而落。

藏匿在同命阵之后的噬命阵转瞬蔓延了出来,一城百姓的命尽数系在此阵之上。

苏幼绾能感觉到此阵正在运作。

「噬命阵。」

这个法阵苏幼绾早已经烂熟于心,在寒洞内,师尊曾经无数次的教导过她这法阵的阵眼在何处,又该如何破解。

这更是她学习法阵之时所学的第一个法阵。

在进入路长远的梦之前,苏幼绾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何师尊会对这个阵法念念不忘,甚至多次教导她。

如今倒是豁然开朗了。

放不下,看不开的,说不定不只有路公子一人呢。

银发少女稍一抬手,银针没入法阵之内,开始阻断法阵的运转。

真的解起法阵来,苏幼绾发现要比想像的更简单。

且不提她对于此阵的熟悉程度举世无三,就是她本身对于破阵也是极为有优势的。

五境大能,尤其是命定天道,想影响凡人的命数还不简单?

苏幼绾开始编写命运,一个又一个,给此城所有还「存活」的百姓编写了一个「逃离噬命阵」的命运。

如此,一边解法阵,一边编写命运。

「定!」

苏幼绾编织的愈发快了起来。

出自慈航宫,她却也对凡人极为上心。

一如两年前在琉璃王朝一般,她苏幼绾更看重凡人。

这并非只因为慈航宫的教导,不如说,是慈航宫的教导,与她本人的想法应和了才对口凡人作乱闹不出多大动静,修士作乱动辄就是一城。

比起凡人,明显是修士对于这个世界的伤害更大。

苏幼绾偶尔会想,难不成修士就代表著混乱吗?

这并不是带有感情色彩的问题,只是单纯的疑问,而且很快被苏幼绾否决。

若是以众生有罪论来模糊的界定一切,未免有些可笑了。

总还是有些好人在坚守本心,努力的让世界变得更好的。

在城池的正中央,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弥漫。

黑暗如同实质,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捧起来。

在这绝对黑暗中,只有一片诡异的光线勉强存在,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漏进来的一点余晖,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路长远与魔修面对面坐著,就好像是一幅镜子横亘在了两人的中间。

这魔修是他的心魔劫。

用《窃天代身诀》夺舍心魔,这方法路长远还没试过,修仙界也没人用过,所以路长远此刻不由得觉得有些新奇。

而实际上路长远对于《窃天代身诀》并不熟练,唯一用过的地方便是夺走了周二公子的身份,但周二公子本来就是死人,那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就成了。

现在自然不同。

那要怎么做呢?

路长远倒是想要用梦魔一族的流程,钻入修士的梦境,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夺舍,但这里就是他的梦。

总不能梦中梦吧。

而且也没听说过心魔会做梦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之前小仙子曾当作趣事告诉路长远,在妙玉宫时红鸾祖师曾用类似于《窃天代身诀》

的法术对她进行夺舍的过程。

路长远这便照葫芦画瓢也来了这么一出。

「你是谁?」

「我是谁?」

那魔修愣了愣,面上的狰狞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他竟真的垂下眼帘,陷入思索,随后他低声开口:「我是仇胥...

「不,你不是仇胥。」路长远淡淡的道:「仇胥已经死了。

魔修脸上的困惑之色更重。

如同路长远所料。

这只是由欲魔和外劫一并捏造出来的东西,没有来处,没有归途,没有自己的记忆,只是从过往中拾取破碎的残片,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存在。

它存在于路长远的心魔劫中,也仅能存在于这里。

路长远继续道:「仇胥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被绫芷愁杀死了。」

魔修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僵硬,然后是不信,最后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但那愤怒没有根基,像风中的火,烧得再旺也只是虚张声势。

「不可能,我活著,死的是绫芷愁!我亲手杀死了绫芷愁。」

路长远摇摇头道:「你不记得绫芷愁的脸。」

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知道仇胥与绫芷愁死斗过,可你不知道绫芷愁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她出手时的神情,不知道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仇胥死前在想什么。」

路长远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窃天代身诀》的法。

「因为那是仇胥的记忆,不是你的。」

魔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反驳,可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路长远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仇胥的一生,却不知道仇胥的任何细节。

那些记忆,都是别人的。

「不可能!那你我为何都生著一副仇胥的脸?!」

魔修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了,带著濒死的疯狂:「你到底是谁?!休想骗我!」

路长远表情不变,而是道:「我也不是仇胥。」

「那你我为何都有一副仇胥的脸?!你到底是谁?」

路长远露出了笑容:「我是心魔。」

「心魔?!你是谁的心魔?」

「自然是你的,你是路长远,我是你的心魔劫。」

魔修愣神,面容却在一点点的变化,甚至有一半变成了路长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