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寻找伊莱
徐凌的推特产生了惊人的传播力,但更惊人的是它的传播方式。它没有停留在体育圈,而是像某种被释放的病毒,渗透进了每一个可以被社交媒体触达的角落。政治评论员在转发它,好莱坞明星在转发它,所有人都在转发。
他是一个现象。
阿迪达斯早已知道徐凌的公众形象已经复杂到无法再用任何常规的方式去定义,过去七年里,他们试过正面宣传,试过温情叙事,试过让徐凌参与慈善活动来软化形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因为徐凌总会在下一次采访、比赛、甚至于下一条推特中,亲手推翻他们精心搭建的一切。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伊莱·徐不需要扭转现有的叙事,但他需要被人正确理解。
而理解他的方式也不应该是简单地把他塑造成一个好人。
在传统体育新闻报导已经逐渐式微的2014年末,阿迪达斯找到了赖特·汤普森。
汤普森是当代美国体育界最有影响力的记者之一,严格来说,他属于乔丹阵营,他与乔丹有著密切的联系,也是少有的几个完全取得乔丹信任的媒体人。
在接到阿迪达斯的邀请时,汤普森并不兴奋。
「我不写公关稿。」他如此回绝。
阿迪达斯的回答是:「我们不需要你写公关稿。我们只需要你把伊莱当作一个文化现象来写,一切都由你决定,访问权没有任何限制。」
汤普森有些犹豫。
作为一个专注于长篇深度报导的记者,如果有机会报导伊莱·徐,那感觉就像是在1971年和穆罕穆德·阿里做一个专访。
阿里...
这个想法让汤普森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当晚,汤普森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潦草的笔记。那本1971年的《体育画报》摊开在桌上,封面上的阿里正昂著头,像一只正在审视世界的黑鹰。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阿里?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拿徐凌去和阿里比较?
起初,他以为是统治力。是那种在各自领域里无人能及的存在感。
然后,他以为是争议。是那种不需要做任何解释就能让一半人疯狂崇拜,另一半人恨之入骨的天赋。
但今晚,当他刷著推特,看著那些关于徐凌「永远不道歉」的争论,从体育版蔓延到政治版,从娱乐八卦蔓延到深夜脱口秀,他突然发现,真正让徐凌与阿里产生共鸣的,是时机。
1971年的阿里,站在一个美国正在撕裂的十字路口。
越南战争让整个国家分裂成两个阵营。民权运动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而阿里,一个拒绝入伍的黑人穆斯林,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把自己变成了那场分裂的具象化符号。
而2014年的美国,又在经历什么呢?
今年的中期选举刚刚过去。象党拿下了参议院,奥疤马在白人蓝领群体中的支持率跌到了27%。曾经属于驴党票仓的工业州正在一块一块地染成红色。
这意味著那些失去了工作、尊严与方向的白人男性,那个正在被全球化、自动化和多元化同时抛弃的阶层,必须找到一个继续前进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人,既年轻又傲慢,在篮球场上统治了诞生于美国的运动,并且永远不道歉的男人。
阿里等来了他的历史,而徐凌的历史,正在这个被撕裂的国家悄然酝酿,那些被遗忘的人正在寻找一个声音,也正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借以宣示存在的符号。
徐凌恰好站在了这个交叉点上。
汤普森决定接受阿迪达斯递来的这份工作。
在此之前,他拨通了乔丹的电话,向他询问:「关于伊莱,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
「我该说什么呢?」乔丹说,「他是一个极其糟糕的高尔夫球手。」
勇士队的联系通道被迅速打通。
在这个年代,体育记者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可以轻易地取得球队内部的访问权了。
但阿迪达斯通过徐凌的关系,让勇士队对汤普森行了方便。
一天后,汤普森正式作为随队记者和球队一起到处旅行。
徐凌知道汤普森来此的目的,他对此没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这就像一个在上班期间可以随时向他提问的记者,而他有权根据自己的心情选择回答或是不回答。
汤普森表示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要不影响到他的私生活,那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本来他就要不断应付记者,勇士队本身也有随队记者,现在多一个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时,徐凌正在进行日常的投篮练习。
比尔·沃克很有镜头感地凑了过来。
「你是那个记者?」
「是我。」
「你是为了伊莱而来的?」
「不全是。」
沃克笑了:「那你有兴趣采访我吗?」
汤普森打量了一下沃克,虽说沃克在NBA的名气并不能算小,但汤普森并不是一个全职的NBA记者,他关注的是整个体育界,因此,对于沃克了解不多。
因此他的回答也很残忍:「暂时没有,也许以后会有的。」
「哈哈哈!」沃克气笑了,冲著和徐凌一起练投篮的贾巴里·帕克大喊,「菜鸟!」
帕克投来目光。
「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不要接受这个蠢货记者的采访!」
「比尔,我不是你的助理,」帕克说,「找别人帮你这个忙。」
沃克笑呵呵地对汤普森说:「这是Bari最大的问题,他总是直言不讳。」
对于这个当面说自己是蠢货的沃克,汤普森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而且,直言不讳并不是什么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