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松果等砸在将台遮阳的棚布上,发出爆豆子般的响声。
一块飞得高的碎石擦过程万里官帽的帽翅,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衙役们慌忙举起盾牌和水火棍格挡,现场一片尖叫、怒吼和东西砸落的杂乱声响!
程万里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浇灭了!
他心知此刻弹压已经不可能,对着身边同样惊慌失措的吴满有、董平等人一挥手,几乎是嘶声喊道:“回城!速回府衙!”
一众心腹手持大盾,程万里狼狈万分地冲下将台的后梯,钻入一辆华丽的马车踉跄奔去。
程万里和高衙内动作还算快,但肥胖的富大龙可就不同了!他平日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眼见着“雨点”密集袭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富员外莫慌!本将来也!”
董平一个箭步冲到富大龙身边,眼疾手快地将高衙内往自己身后用力一拉,大吼道:“盾牌手!围过来护住员外!”
几名举着大木盾的军士闻言,迅速以大盾护住董平和富大龙,构筑起一个临时的移动堡垒!
然而,愤怒的人群总有出人意料的缺口。
混乱之中,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激愤的秀才,硬是从衙役圈子缝隙中挤了过去,直扑富大龙!
就在距离富大龙只有三步时,那秀才猛地停住,腮帮子高高鼓起——
“呸——!”
一口积蓄了满腔鄙夷的浓痰,如同黄褐色的弹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富大龙的眉心正中央!
富大龙脸上,那粘稠的黄白色液体,像蛛网般牵扯出几条令人作呕的细丝……
现场为之一静!连董平都愣住了!
“呜……嗷——!”片刻的死寂后,富大龙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凄厉、愤怒到极点的惨叫兼干呕:“董…董都监!杀了!给我杀了这个腌臜狗贼!”
董平眼中凶光暴闪,钵盂大的铁拳已然带着破空风声狠狠地抡了出去!
砰!咔嚓!
第一拳带着迅猛无匹的力量,狠狠地砸在那猝不及防的秀才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第二拳快如闪电,捣在那秀才柔软的腹部!力道之大,让那秀才的骂声瞬间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气,痛苦地蜷缩起来!
砰!
第三拳势大力沉,狠狠砸在太阳穴!那秀才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塌塌地向后倒去。
那秀才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喉咙里嗬嗬咒骂着:
“咳咳……猪……猪狗不如,老子是……是须城人,你们……你们还盗卖官粮,呸……畜生……不如……一万八千二百三十六座新坟……哈哈!”
“还敢狂吠?”富大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喝道:“取马粪来,给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塞到嘴里!压瓷实喽!”
两个军士立即铲起路边半湿不干的大块马粪,用尽力气猛地塞进了秀才满是血污的口中,又用铲柄捅得瓷瓷实实!
这一番惨绝人寰的操作,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上猛然盖上了沉重的锅盖!整个喧嚣混乱的谷台,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所有秀才都被这极度血腥、暴虐和侮辱性的画面惊呆了!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谷地的呜咽,以及那倒霉秀才如同濒死野兽在泥泞中挣扎的闷哼!
谷台上三千多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绝望和如坠冰窟的寒意!
“哼!一群只知摇唇鼓舌的废物!记住今天的教训!”富大龙脸上粘稠的浓痰尚未完全擦净,但看到周围秀才们那噤若寒蝉的神情,一股扭曲的快意瞬间涌上心头。
富大龙趾高气昂的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向倒地秀才的脸上重重“呸”了一口!
当夜,气氛诡异而紧张的东平府府衙大院内,灯火通明。
为了掩盖白天发生的巨大风波,也为了安抚和拉拢刚刚获得功名的“新贵”举人们,知府程万里传讯下去——今夜掌灯时分,今科发解试三十九名文举人与新进武举人一同前往墨街码头,自有船只来接,一同赴鹿鸣宴。
掌灯时分,西门庆、赵云宝等文举人和祝家三兄弟一同来到墨街码头,这里果然停着一艘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