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军粮去哪儿啦?(1 / 2)

西门庆面色平静无波,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路过,径直带着人走了过去。

然而,他心中已是冷笑连连。

这便是“走马承受公事”的特权了。

他们独立于地方军政体系之外,有自己单独的经费和补给渠道,名为监察,实则为朝廷耳目。

在这苦寒艰苦的边塞,普通士卒连新鲜菜蔬都见不到,他们却能关起门来享用美酒佳肴。

那些拼死守卫国门的将士,在寒风中啃着硬饼咸菜,而某些“监军”却在温暖的屋子里酒足饭饱。

这刺眼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大宋军中那难以弥合的不公。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德靖寨中央的空地上已架起了十几口巨大的行军锅。

锅中清水翻滚,里面煮着兵士们连夜从附近山上采集来的一捆捆翠绿的嫩松针。

松针在沸水中舒展开来,将清水渐渐染成一种清透的黄绿色。

一股清冽中带着松脂特有芬芳、同时又有些许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冲淡了清晨的寒意。

越来越多的军士被这景象和气味吸引,围拢过来,对着锅中翻滚的绿色汁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写着怀疑与不解。

“这绿油油的水……真能喝?怕不是药吧?”

“听说是新统领给的方子,说是能治那个什么……坏血症?就是牙龈老出血、浑身没力气的毛病。”

“松针煮水?俺老家山沟里,闹饥荒最厉害的时候,倒是有人剥过松树皮磨粉吃,这松针水……没听说过能治病啊,倒是听说有猎户用它给伤口止血……”

“管他呢,统领让喝,那就喝呗。总比吃药强,是药三分毒。”

西门庆在胡红岭、呼延灼等人的陪同下,大步走到最大的一口锅前。

负责熬煮的军士连忙用木勺盛出一碗,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给西门庆。

碗中的松针水颜色清澈,热气腾腾,散发出的气味更加浓郁。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接过粗糙的陶碗,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将半整碗温热的松针水倒入口中。

水入口时,一股明显的苦涩和松脂味充斥口腔,但咽下之后,喉咙间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类似薄荷般的清凉感,呼吸都似乎顺畅了些。

“味道有些苦,但回味尚可。”西门庆抹了把嘴,神色自若地将碗递还给军士,然后转身,面向越聚越多的军士们,朗声道:“弟兄们!此水,名为松针汤!往后每日早晚操练之后,各饮一碗!长期饮用,对强健筋骨、抵御风寒、尤其对防止牙龈出血、身上长疮有奇效!”

军士们将信将疑。

“这关乎你们自己的身子骨,关乎你们能不能在这苦寒之地熬下去,能不能更好地拿起刀枪,守卫咱身后的家园和父老!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你们惦记的家人,大家伙儿,喝!”

西门庆将剩下的半碗松针汤一饮而尽。

见统领将军毫不犹豫地带头喝了,而且话说得实在,句句在理,军士们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胡红岭、呼延灼、林冲等将领也纷纷上前,各自盛了一碗,面不改色地喝下。

有了上官做榜样,其他军士也不再犹豫,开始陆续上前,在军需官的安排下排队领取松针水。

一时间,空地上满是“唏哩呼噜”的喝水声和偶尔被苦涩味道呛到的咳嗽声,气氛倒显得有些热闹。

西门庆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感宽慰。

至少,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他能用自己知识为这些士卒做点实事的开始。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喝水的队伍移开,不经意间扫过旁边另一处正在排队打早饭的军士队伍时,刚刚舒展的眉头,却又紧紧锁了起来。

他敏锐地发现,不少排队打到早饭的军士,手中那个粗陶大碗里的糙米饭,只有浅浅的一层,勉强盖住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