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两个月,旨意下来了——封陈玄为兵马大元帅,统辖北线战事,徐元帅调回京任职,明升暗降,人人都看得出来。
宣旨的太监念完,满营将士齐声高呼,动静大得连附近山上的鸟都扑棱起来。
陈玄站在帅旗下,接过那道旨意,展开看了一眼,又叠起来,交给旁边的亲卫收着。
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点平静,平静得让冯砚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感慨?”
“有。”陈玄往北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地图上还有大片没有颜色的土地,“就是活儿多了不少,有点烦。”
冯砚愣了一下,随即扶着腰大笑起来,笑声惊得旁边站岗的兵士都回过头来看。#第一章十二道金牌
消息是从京城来的,比风还快。
赵长安正在营帐里吃面条——他有个习惯,打完仗必须吃碗热汤面。面是伙头兵老张头做的,粗面宽汤,撒一把葱花,没什么讲究,但胜在踏实。
“大帅,京城急报。”亲卫周虎掀帘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赵长安嘴里含着面条,含糊道:“念。”
周虎展开信笺,念了几行,停下来。
“怎么不念了?”
“后面……不太好听。”
赵长安放下筷子,把信接过来自己看。看完之后,他笑了一声,把信纸往桌上一拍。
信是他安插在京城的暗线送来的。朝堂上有人弹劾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弹劾的折子摞起来比城墙砖还厚,说什么的都有——说他私铸兵器,说他暗中招募死士,说他跟北边的蛮族暗通款曲,最离谱的一条,说他在军营里私设龙椅,每日早朝。
“龙椅?”赵长安把面碗端起来,喝了口汤,“我要是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睡会儿觉。”
周虎没接话。他跟赵长安最久,知道大帅这种时候越轻松,心里越不好受。
赵长安确实不好受。他替朝廷打了三年仗,收复了六座城池,平了两场叛乱,手底下的兵从最初的三千人扩充到如今的八万。这八万人,有一半是他自己招的,另一半是朝廷调拨的——但调拨归调拨,那些兵到他手里的时候,饿得眼睛发绿,盔甲破烂,兵器生锈,是他一手一脚带出来的。
现在仗打完了,鸟尽弓藏的戏码来了。
他不意外。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三天之后,第一道金牌到了。
金牌是御赐的,纯金打造,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送金牌的太监姓李,白白胖胖,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开口就是“陛下甚为挂念大帅”。
赵长安把金牌收了,说:“边境未稳,容我安排妥当再动身。”
李太监笑着应了,住进了驿馆。
第二天,第二道金牌到了。
第三天,第三道。
第四天,第四道。
到第七天的时候,赵长安桌上已经摆了七块金牌,排成一排,金灿灿的,晃眼。
军师沈青山坐在对面,看着那七块金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长安说:“你有什么想法,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