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生意稳住了。
王小栓把观前街的铺子交给钱博和陈默,自己带了二十个伙计,南下盐城。机织锦能断锦绣盟的财路,盐能断更多人的财路。格物院的新法制盐,成本比传统煮盐低三成。这门买卖比卖布还狠。
他在盐城外三十里的海边找了块荒滩。这地方好,偏僻,没人管,离海近,卤水方便。二十个伙计搭了几间棚子,支起灶台,开始干活。
第三天出事了。
王小栓正蹲在灶旁看卤水蒸发的速度,外面突然传来叫骂声。他擦了擦手,走出棚子。
七八个人堵在盐滩入口。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光着膀子,左臂上刺着条蜈蚣。他手里提着一把柴刀,刀面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很亮。
“谁让你们在这儿晒盐的?”矮壮汉子把柴刀往地上一插。“这片是韩三爷的地盘。想干活,先交份子钱。”
王小栓看了看这几个人。穿着破烂,脚上的草鞋都快散了。手里的家伙倒是齐全,砍柴刀、扁担、还有一根削尖了的竹竿。
“韩三是哪个?”王小栓问。
“我就是。”矮壮汉子拍了拍胸口。“盐城以南三十里,我韩三说了算。你们这些外来的,不打招呼就动土,不懂规矩?”
二十个伙计围了过来。他们都是王小栓从苏州带出来的,见过场面,但打架不行。这些天搬盐搬砖累得够呛,手上没力气。
王小栓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退后。
“份子钱多少?”
韩三伸出五根手指。“每月五十两。少一钱都不行。”
王小栓算了一下。五十两够他一个月的原料成本。这个价不是来收保护费的,是来赶人走的。
他没说话,盯着韩三看了两息。
韩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面子上不能怂。“看什么看?给不给?不给就滚。”
王小栓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打个商量。”他说,“我跟你过两手。你赢了,我每月给你一百两。我赢了,你给我干活。”
韩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
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白白净净的脸,说话慢条斯理。胳膊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倒是挺唬人,但论体格,韩三一只手就能把他摁在地上。
“你确定?”韩三拔出地上的柴刀。“我可不会留手。”
“放下刀。”王小栓说。“空手来。”
韩三把刀扔给身后的人。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行。你先动手,免得人说我欺负你。”
王小栓没客气。
他上前一步,左脚外撇,右脚前蹬。韩三看到他动了,下意识抬手格挡。但王小栓没有出拳。他的右手抓住韩三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左肘顶进韩三的肋下。
韩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王小栓的膝盖压在他后腰上,右手把他的胳膊别到了背后。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韩三的脸埋在沙土里,嘴里灌了一口泥。他挣扎了一下,右肩传来剧烈的疼痛。再使劲,这条胳膊就要断了。
“妈的——”韩三嘴里骂了半句,咽了回去。
他身后那几个人呆住了。一个端竹竿的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上去帮忙。他举着竹竿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