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定在三天后。

地方是孙老板选的。

一座离园区和综合基地都不算近的小镇。

镇子不大，平时主要做木材和农产品生意。

谈判地点更普通。

一家已经停业半年的酒店。

没有庄园。

没有几十米长的餐桌。

更没有什么主位。

我看到会议室里那张圆桌时，第一反应就是满意。

“挺好。”

老刀在旁边转佛珠。

“好在哪？”

“谁也别装爹。”

他愣了一下。

随后笑骂。

“你小子现在嘴越来越损。”

双方都没有带太多人。

我这边是林飞、老刀和赵彪。

吴坤那边来了五个。

除了他本人，还有两个我见过的中层。

另外两个脸很生。

马文没来。

整编会以后，他已经彻底离开综合基地。

现在人在哪，我没问。

他拿钱走人。

那就最好别再卷回来。

吴坤进入会议室时，我正在喝水。

他看见圆桌，脸色没什么变化。

却明显停了一下。

以前他坐哪里。

哪里就是主位。

现在大家随便坐。

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主动抬手。

“吴老板。”

“坐。”

老刀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因为这句话听着就像我在招待他。

吴坤看了我一眼。

最终坐到对面。

“唐欢。”

“胆子越来越大。”

“我一直不小。”

“上次你进综合基地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轻松。”

“那时候你人多。”

“现在也不少。”

“可三条路不全听你的了。”

第一句话。

火药味就出来了。

孙老板坐在中间。

脸色有点无奈。

“今天是来谈。”

“不是来翻旧账。”

“真要吵。”

“你们回自己地盘吵。”

吴坤居然没发火。

大概因为现在的孙老板，也不是以前那个见他要先敬酒的人了。

人就是这样。

你强的时候。

你放屁别人都说香。

你一旦开始出现裂缝。

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就有人敢当你面说。

谈判第一项。

关卡。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恢复正常商业通行。

固定公开收费。

不能今天五个点，明天十五。

更不能某个园区不听话，就直接封路。

吴坤听完。

只问一句：

“谁来决定正常？”

“各方一起。”

我说道。

“关卡负责人、使用园区、地方代表。”

“每半年重新核。”

“你想把我踢出去？”

“没有。”

“你有利益。”

“可以参与。”

“但不能一个人说。”

他笑了一下。

“唐欢。”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这句话？”

“哪句？”

“不能一个人说。”

“挺喜欢。”

我也笑。

“因为以前吃够亏了。”

第一项谈了近一个小时。

比我想象中顺。

吴坤没有死咬。

最终初步同意：

三条主要关卡恢复常态。

临时加价必须由多方确认。

不再因为园区之间的私人冲突直接封路。

没有签正式协议。

先形成会议纪要。

辰哥提前让律师准备的模板终于派上用场。

以前我看到这种几十行字的东西头疼。

现在反而觉得。

白纸黑字比一桌酒靠谱。

第二项。

供电。

也能谈。

综合基地不再利用线路控制园区。

各园区可以自行与供电方签订长期协议。

园区甚至准备以后自建部分独立能源设施。

吴坤对此明显不高兴。

但他也知道。

前面停电没把我们压垮。

这张牌以后价值已经不高。

前两项谈完。

会议室气氛居然还行。

老刀甚至偷偷给我发了条消息：

“照这样谈，今天能回去吃晚饭。”

我回复：

“别奶。”

他没看懂。

问我什么意思。

我懒得解释。

果然。

第三项一出来。

桌子差点掀了。

吴坤说：

“过去几个月。”

“综合基地因为联盟造成直接损失。”

“一共六千八百万。”

我差点以为听错。

“多少？”

“六千八百万。”

“什么钱？”

他旁边的人拿出一叠文件。

车辆。

施工。

人员。

物资。

停工。

甚至关卡少收的费用。

全部算进去。

我翻了几页。

越看越想笑。

“吴老板。”

“你们自己把新基地修一半。”

“因为没人愿意搬进去停工。”

“也算我赔？”

“因为你煽动。”

“我什么时候煽动？”

“联盟拒绝整编。”

“那叫别人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