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陨灭再强,也只是力量。
它的核心,是天帝燃尽一切后释放出的混乱本源。
混沌包容万物,也包容混乱。
毁灭本身就是混沌的一部分。
徐寒没有退,非但不能退,他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他一步踏出,迎着那铺天盖地的血光,双手托起混沌钟,然后敲响了第三声。
混沌归元。
这一声与第二声的凝滞完全不同。
它没有扩散的波纹,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可以说,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混沌钟只是轻轻一震,钟身上的灰白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下一瞬,一片灰白色的领域以徐寒为中心,向外蔓延开去。
那是一片汪洋,一片由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形成的海。
归元之力如海啸般涌出,所过之处,所有物质、能量、法则都在被分解、被还原。
天帝陨灭释放出的毁灭血光,在碰到这片灰白汪洋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被寸寸吞没。
暗红色的血焰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混沌归元并不与它对抗,而是直接将它“归入”混沌。
血光变成红色气流,红色气流又变成灰白色的光,最后融入徐寒周身的混沌海中,消失不见。
天帝倾尽性命发出的禁忌一击,就这样被混沌钟第三声,无声无息地吞掉了大半。
徐寒的嘴角有血,鼻孔有血,帝神之眼也在微微颤抖。
这一击对他而言同样超出了极限。但天帝陨灭终究被他拦了下来。
天帝仍站在空中,但此刻的他,已经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空壳。
暗红色的帝袍破破烂烂,满身是血,神格的裂痕已如蛛网般遍布全身。
他的气息已经衰落到连普通大帝都不如。
他望着徐寒,又望着徐寒手中那口混沌钟,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过后的空白。
数万年的经营,数万年的野心,毁于一旦。他败了。
远空之上,天帝宫的精兵强将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握着神兵的手在发抖,却迟迟等不到天帝的号令。
而那些早已隐在暗处的各方附属势力,更是将气息压到了最低,没有一个人想卷进来。
他们只敢远远观望,像一群躲在暗处的狼,等待胜负彻底分出之后再决定扑向谁。天帝宫中一片死寂。
只有徐寒托着混沌钟,慢慢向天帝走去。
灰白色的钟面上还残留着归元后的微光,映着他血迹斑斑的脸,宛如一尊从混沌中走来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