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乾坤楼，月德早已等候在此，手上捧着几本泛黄的古籍，道：“师兄，这些是藏书阁内最早记录华夏文明的，还有一些夏商周的竹简，不太好取，你若是要，我就让弟子去取了送来。”

终虚子接过，摆了摆手，“不急，我让你整理这些关于华夏文明的资料是有大用处的。满清入关不知道销毁、篡改了多少我们的历史，后世人不能一直蒙在鼓里，需要知道真相。人间现存的书籍都是篡改过的，只有冥界内收藏的才是未曾动过的原始记载。等你整理完毕，便借由合适的机缘送回人间，让后世子孙看看我们华夏真正的文明源流，不必再被错误的记载蒙骗。”

月德点头应道：“我明白师兄的意思，只是学宫藏书阁内的资料有限，若要把华夏五千年的都整理出来，还需要去各个阎王殿的藏经阁借调古籍。”

终虚子笑了笑，“你只管拿着我的令牌去调阅，他们知晓我的用意，不会为难你。咱们华夏儿女的根，不能就这么被改得面目全非，冥界守着这些真凭实据，本就该还给后世一个真相。”

月德接过令牌揣进怀中，又跟终虚子确认了几个整理的要点，才轻步退了出去。

学宫门口，裴尧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发间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清俊挺拔，他正靠在门边等同行的师弟们，指尖转着一柄刚得不久的法扇。

“大师兄，这把扇子看起来真不错，”尽欢眼睛亮了亮，几步凑了过去，伸手想去摸扇面，“这扇面摸着滑润，上面的图纹看着也精细，是在哪儿寻来的好物件？”

“旧友送的，鬼市可要开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裴尧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凡尘景提着个酒葫芦，跟时逢君并肩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笑着开口：“大师兄你们久等了，我们刚才收拾核查用的法器，耽误了片刻功夫。”

路晚风跟着也蹦跳着跑过来，晃了晃手里挎着的钱袋，叮当作响：“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开逛了！”几位弟子相视一笑，结伴往酆都城外的方向走去，晚风卷着道旁鬼柳的轻响，裹着少年人说笑声，慢慢飘向远处热闹起来的鬼市方向。

人间，天德得知战友离世的消息，悲痛不已，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心急如焚，再次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是九十岁高龄，头发早已全白，脸上沟壑纵横，连迈步都有些颤巍巍，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亮得惊人，不顾身体病痛奔走，尽力守护着国家建设的根基。

他始终记着自己当年走上革命道路的初心，只要还能站起来，就要为这个国家、为亿万人民再拼一把。

连临终前，他口中念的依旧是“怎么发展生产”，字字句句都是对这个国家与人民的挂牵。

离世之后，全国上下都笼罩在悲痛之中，无数百姓自发走上街头送行，送这位一生为民的老人最后一程。

一道金光浮现在北京城上空，缓缓盘旋而上。天德最后缓缓回头，望向长安街上攒动的人群，望向那一张张挂满悲戚的脸庞。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云气，落向更远的万里河山——那是他和战友们用一生守护的土地，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庇佑的未来。如今这里山河依旧，烟火绵延，后来的人们会沿着他们踏出的路，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加繁盛，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