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在跟随另一名引魂鬼使来到一个偏远的山村,村外流淌的小河边,十几个被溺死的女婴哭个不停。
“她们看起来是刚出生就被扔进河里的,”引魂鬼使拿出引魂绳扔进河里,那些小小的身子随着水波浮上来,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河水,抽抽噎噎地抓着彼此的衣角不敢动。
尽欢蹲在河边,指尖凝出柔和的灵光,轻轻拂过女婴们冻得发紫的小脸,柔声道:“好了,都别怕,我带你们回幼子园。”
女婴们怯生生地看着她,大着胆子蹭到她身边,小小的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尽欢挨个把她们抱到岸边,给每个孩子都系上干净的红绳,轻声数着人数:“一、二……十四,正好十四个,都齐了。”
引魂鬼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攥紧了招魂绳,低声叹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孩子说溺死就溺死,心怎么就这么狠。”
尽欢没说话,只是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最小的那个女婴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别怕……没事了。”
就在这时,村子里传来妇人的哭声,“不……我不去……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不行,你这是第三胎,已经超生了。”一位自称计生办的男人拽着妇人的胳膊就往村口的面包车拖,后面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拎着器械,面无表情地跟着往这边走。
妇人哭的撕心裂肺,挣扎着不肯走,她男人蹲在路边抽烟,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村里人拽着他媳妇往外走。
尽欢看着这一幕,指尖的灵光都止不住发颤,引魂鬼使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阳间的事,我们阴差不好插手,这是他们阳间自己定的规矩,我们带孩子回去吧。”
尽欢咬着唇,把怀里的女婴轻轻放进招魂绳兜着的软垫里,看着越走越近的一行人,攥紧了腰间的引魂铃,终究还是没能挪开脚。
“看她的肚子也有七个多月了,孩子都已经成形,这些人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尽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光。引魂鬼使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姑奶奶,这事儿咱们就别管了,快走吧。”
尽欢刚要将灵光收回,却见那计生办的男人走入另一户村民家,这家人看起来富裕一些,他笑着说只要肯交五千块罚款,这胎就能留下来,那村民连连点头,忙不迭地拿了一条好烟塞进男人怀里,说这就去凑钱。
男人收了好处,带着那两个穿白大褂的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只留下那被拽到半路的妇人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呜呜地哭。
尽欢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气得浑身都在抖,原来所谓的超生管控,不过是给他们捞钱的由头,够交钱就能留,不够交钱就硬拉去堕掉,活生生把人命做成了买卖。引魂鬼拽着她急急忙忙离开了河边,低声劝道:“这些阳间的弯弯绕绕,我们看不懂也管不了,还是赶紧带孩子们回去吧,别在这里惹麻烦。”
尽欢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懑,抱着最后一个女婴,跟着引魂鬼使隐入了迷雾,只留下那妇人的哭声还在空旷的村口飘着,迟迟散不去。
那妇人被带到乡镇医院的妇产科,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接连咳嗽,护士面无表情地推着推车进来,将引产针摆到托盘上,冷冰冰地开口:“签了字就赶紧准备,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