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事才来打扰你的,看看这张路引是不是你开的?”凡尘景将刚才的路引递给土地公,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书放在案桌上。
土地公接过路引仔细瞧了瞧,又打开记录册核对,摇摇头道:“不是,村子里没有叫任由的人,最近几个月也没有过世的亡魂来注销户籍。”
“我知道路引是假的,是让你看上面的印信,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印信一直拴在身上,不信你看……”土地公拉了拉腰上系着的绳子,绳子一头果然系着一方铜印,印边被常年摩挲得油光发亮,铜印上还沾着土地公随身带的人间烟火气,半分不假。
凡尘景接过铜印比对了片刻,假路引上的印纹虽说仿得有七分像,细瞧之下笔画转折处还是有细微差别,确实不是这方真印拓出来的。
他将铜印递还给土地公,开口问道:“最近这片区域可有异常?”
土地公捻着下巴上的白胡须思索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最近几个月,那株老黄葛树下常有孤魂野鬼聚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山上的那片老林里有一间茅屋,是谁住在那里?”凡尘景抬手指向大致方位。
“那里原本是山上护林员歇脚之处,后来荒废了,无人居住。”
“茅屋内有几个黑袍人,你手里的假路引就是他们伪造的。”凡尘景又拿出之前在鬼门关收缴的假路引,“这是鬼门关的鬼差收缴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土地公一脸惊愕,接过另一张路引,上面的印信是铜仁市城隍庙,“伪造土地、城隍的印信可是大罪,是谁敢如此大胆?”
“我刚才见过,是身穿黑袍的人影,既没有活人的生气也没有鬼魂身上的死气。”
“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那是……妖还是怪?”土地公皱着白眉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管是啥,今晚三更见分晓。”凡尘景说完,朝着老黄葛树而去。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草丛里的虫鸣被夜风搅得断断续续,老黄葛树盘错的根须拱得地面凹凸不平,树皮褶皱里浸着经年潮气,泛着淡淡的霉味。凡尘景隐在树后的灌丛里,敛了自身阴气,屏住呼吸等着来人。
刚到三更时分,树下就聚集着不少的孤魂野鬼,他们都眼巴巴的望着林子的方向。过了没多久,就传来轻得几乎擦着地面的脚步声,几个黑袍人影顺着山道摸过来,一双老鼠眼滴溜溜扫过四周,压着嗓子哑声喊:“买路引的,都出来了。”
凡尘景维持着任由那副孤魂野鬼的怯模样,缩着肩从树后走出来,混在那群野鬼里,黑袍人影略略的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挥挥手让他们跟上:“跟我走,想要靠前的位置,得跟我去验身份,这儿不方便说话。”
凡尘景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连忙点头应下,乖乖跟在身后往老林后山走。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还混着浓浓的生腥气,走到凹地入口才看见,不大的凹地里密密麻麻聚了上百个孤魂野鬼,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聚阴阵,阵眼燃着幽幽绿火,正一点点吞吸周遭阴气,黑石缝里还隐隐有血光翻涌,果然是在攒阴气打通往生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