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子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捻着羊脂玉烟杆,烟锅里的安神香飘出一缕淡青色的烟,她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语调凉得像浸了山涧冷水:“秋山长老让你带什么消息?慌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小仓雄抖着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被血水浸透发硬的菊纹木牌,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都打着颤:“湖南的坛口都被毁了。”
“什么?”花溪子方才还漫不经心挂在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褪去,那双藏在卷翘睫毛下的眸子骤然凝起冷光,整个人身上那股松弛的气场瞬间绷紧,站起身,厉声道:“是谁干的?”
“魔……魔族,湖南境内的十二个坛口无一幸免,秋山长老和几位坛主都被抓走了,对方不仅砸了坛口的神像,还把咱们布下的风水阵拆了。还说……要端了咱们九菊一派在中国境内的所有据点,秋山长老特意命我赶来给您报信,让您提早防备!”
花溪子枯瘦的手指攥住那块浸透血水的菊纹木牌:“好一个魔族,我们布了快十年的风水阵,居然几日就全毁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鸽哨,刚出去的女助理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灰翅信鸽:“花姐,是梵净山那边飞回来的信鸽,腿上绑着红绳,按约定就是那边出事才会传信回来。”
花溪子眉头猛地拧起,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湖南刚出事,梵净山也来了消息?她接过信鸽,指尖摸着那截平整的红绳,猛地抬眼看向地上的小仓雄:“你突围的时候,确定没被跟上?”
小仓雄连忙叩头,额头磕得大理石地面生疼:“我绕了三四条山路才敢往贵阳来,一路上没见半个尾巴,那两个魔族的只顾着搜捕坛里的菊侍,根本没发现我!”
花溪子走到落地窗跟前,掀开一丝窗帘往街面扫了一圈,车水马龙看不出半分异常,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很快定了心神,回头对女助理吩咐:“你带他去客房洗漱吃饭,找身干净衣服给他换上,我去一趟梵净山。”
“明白。”女助理连忙应声,引着抖成一团的小仓雄往客房去了。
会所对面的树荫下,两位阴差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的动静,“信鸽已经飞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一位阴差想进去看看,却被大厅内摆放的神像挡住了身形,那尊鎏金财神像浸了几十年的人间香火,底座嵌着的开光镇牌阳气极盛,寻常阴差根本近不得前。只能退回树荫下,传讯回城隍庙。
不过半个时辰,凡尘景便带着夏、秋二位鬼将赶至贵阳城。听了两位阴差的禀报,凡尘景抬眼望向会所鎏金招牌,指尖凝出一缕隐气符分给他们:“这是人间正神的供像,不过沾了香火阳气罢了,我们隐了气息进去,不冲撞神像便是。”
一行黑影隐着身形飘进会所大厅,果然阳气只缠在供像四周,并未拦得住隐了气的阴差。
顺着楼梯往楼上走,刚到二楼走廊,就听见最深处的客房里传来说话声。
“花长老已经动身去梵净山了,你安心在这里待着,等她回来自然有安排。”是方才那个女助理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仓雄带着惶恐的吞咽声:“我就怕那些魔族追过来,连秋山长老都被抓了,我这点本事……”
“放心,会所四周布了结界,外人找不到这里。你先好好歇着,我出去给你拿些点心。”
脚步声朝着客房门口走来,凡尘景抬手一挡,众鬼将齐齐隐进廊下的阴影里。女助理端着空盘子出门,带拢了客房门,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远了。
凡尘景飘到客房门外,隔着门板往里头瞧,就见小仓雄正坐在窗边啃面包,一张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垢,眼底满是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