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又见鸭爵(1 / 2)

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与之前不同的门。

没有深色石材的厚重冷硬,没有那种被长期风化过后的均匀旧痕。

那扇门的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面,漆层在门板中央的位置被磨出了一块掌形的浅色区域——并不是刻意设计出来的纹样,更像是无数人在同一个位置上反复推握之后留下的使用痕迹。

门框比走廊略宽,上方有一盏昏暗的暖色灯,光晕在门板上方形成一个模糊的半圆形,像一道正在褪色的拱顶。

伊娜莉丝走近那扇门的时候,听出了门板另一侧传来的声音。

像是一只正在努力压制自己声响的动物发出的低频呜咽。那种声音没有旋律,没有语言,只有一种持续的、不均匀的被压住之后又漏出来的振动。不像是痛苦的嘶喊,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不能被语言转化的情绪正在通过声带的边缘缓慢地渗出。

她把手放在那扇门的木质表面上,指尖接触到的漆面触感是温的,比走廊中的空气温度高出大约几度。

她尚未决定是推门还是叩门的时候,门板内侧便传来了一声短促的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力道不算重,但足以让整扇门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另一声碰撞,伴随着怒吼,最后是一串连续的、像是在同一侧地面上被拖行的摩擦声,最后——是门扇被从内部推开一线的声响。

再哭哭啼啼,就让高普尼克把你宰了炖肉吃!现在滚蛋!“

一个身影被从门里面丢出来,丢出他的那只手具有典型的神民血统,白色的毛发中夹杂着像是长期握持某种手柄或工具后形成的厚茧。

伊娜莉丝退后了半步,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被丢出来的人影落地。

那是一个神民佩洛。

身形中等,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檐很宽,在他的动作过程中下滑到了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的位置。他的身体在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弓起了肩背,像是在习惯性地缩紧自己占用的空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蜷曲着。从他身上没有传出任何属于的信号——没有准备攻击的重心偏移,没有快速扫视环境的目光,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几步之外还站着另一个人,只是站在那里,面向闭合的门板,发出了一种极轻的、像是从胸腔底部被压出来的呜咽声。

像委屈的孩子被家人逐出门外。

等了一会,伊娜莉丝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威胁,于是主动向前走了一步。脚步在走廊的石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清晰声响。

那只佩洛的身体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明显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一段很深的沉浸中猛然唤醒。

他侧过头,帽檐向她的方向转动,但帽檐下方的区域依然被阴影覆盖着,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他的嘴唇在帽檐边缘处微微张开了一线,但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那两道从帽檐下缘滑落的、在灯光中反射出微弱亮光的痕迹——泪水。正在持续地从他的面部滑落的、被灯光照亮的液体痕迹。

……你还好吗?伊娜莉丝问。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靠近到可能会造成压迫感的范围。

那只佩洛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嘴唇继续微张着,像是正在试图组织语言但失败了。几秒之后,他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几乎不像任何完整的词汇:……嗷呜,嗷呜嗷呜。

这是什么语言?伊娜莉丝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