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力没有抬头，也没有跟他对视，自顾自的剥开泡泡糖纸，把一块大大泡泡糖扔进嘴里。

往地上扔糖纸的时候，发现老头在看他。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看什么看？”

老头似乎有些害怕，赶紧又低下头，推着三轮车往前走。

文力抬脚踢了一下破三轮，才嚼着泡泡糖往胡同里走去。

老头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接着走了。

明灏看着老头走出胡同，往军区大院这边走过来了，也轻轻咳嗽两声。

本来往胡同里走的文力，慢慢的转身，再次来到胡同口。

这时候，老头已经越过明灏的位置，但他没有看明灏。

明灏把双手揣在棉袄袖子里，嘴里叼着烟抬眼望天，也没有去注意老头。

老头慢慢悠悠的就快走到大院门口了，门岗的小战士眼尖的发现了，对高嘉昊说，“那不，陶大爷来了。说十点就十点，一分不带差的。”

高嘉昊连忙跑出去，对着老头招手，“大爷，我这有破烂，你收不收？”

“诶诶，收，收。”

老头虽然乐呵呵的答应着，脚步却没有加快，眼睛往大门两旁扫了几眼。

高嘉昊也不催他，站在推车旁边等。

老头走近了，看了看高嘉昊的废品，笑呵呵的说，“小伙子，你这些东西，有的还能用啊，这就不要了？”

高嘉昊说，“都不要了，大爷。这些都旧了，家里都用不上了。

就是这几双皮鞋，不知道你收不收？

你要是不收，我就扔垃圾箱……。”

高嘉昊没有说完，老头还没有回应，道旁修鞋的那个中年妇女，嗖的站起身。

一只脚上穿着鞋，一只脚没穿，深一脚浅一脚的飞速冲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别扔，别扔，我要。”

修鞋的大爷一看，在后面招呼，“嗳，那女同志，你这鞋还修不修了？”

中年妇女回头喊，“等等，着什么急？”

修鞋的大爷翻了一个白眼，把她的那只断根的鞋，放到了一边。

妇女笑嘻嘻的对高嘉昊说，“小伙子，你这鞋收破烂的肯定不要，反正你也要扔，我不嫌弃，你给我呗！”

高嘉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用眼光询问收废品的，那意思是，你真不要？

收破烂的老头有些无可无不可，他刚要说话，中年妇女把他往旁边一扒拉，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在高嘉昊的推车上翻找皮鞋。

高嘉昊有点无语，他很礼貌的说，“那个，大婶，你别这样啊，我还没说给你呢！这大爷也没说不要啊！”

中年妇女一听不干了，叉着腰开始撒泼，“你这个年轻人，咋说话当放屁呢？

你刚刚不是说，要扔垃圾桶吗？

这怎么滴，你不要的东西，还不让我捡啊？

我拿走，你都不用跑一趟垃圾箱，省多少事啊？

连声谢谢都没有，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高嘉昊更无语了，这是哪里来的不讲理的大婶？

收废品的老头一看，很识时务，惹不起躲得起，他依旧态度很好的对高嘉昊说，“小伙子，这皮鞋是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高嘉昊听话听音，连忙说，“大爷，你都收了吧！”

老头还不等答应，中间妇女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拾破烂的，你跟这往哪儿上眼药呢？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