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人命,不能凭空臆断。你带几个泥瓦匠找几间空房。按这图纸砌炕,生火闷烧。去山里猎几只活兔子,关在试验房里。门窗封死。一天后如果兔子活蹦乱跳,这火炕的图纸才能往外放。兔子要是死了,就继续改!”
陈三元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接下图纸,领命去办。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甲军护卫跨过门槛,抱拳道:“先生,云州商会的胡会长上山了,车马都候在寨门外,说是从西域刚回来,赶着来见您。。”
赵衡扬眉。
算算日子,胡永福这趟西域之行耗时数月。按当初的约定,他若是只去龟兹、楼兰等西域外围三十六国发售糖霜和朗姆酒,顶多三个月就该折返。拖到现在,必定深入了腹地,经历了风沙与马匪的重重考验。
大虞朝土地贫瘠,没有高产作物。赵衡心心念念的,是那些能彻底解决清风寨和无数流民吃饭问题的美洲粮种。只要寻得一二,清风寨便能立于不败之地。胡永福在这个时候才回来,定是有所斩获。
“别领来议事厅了。”赵衡大步往外走,“直接带去我的院子“。
后山小院的柴门被推开时,赵衡刚好走到院门口。
胡永福跟在一个玄甲军护卫后头迈进院子,脚底绊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抬头,正撞上赵衡的目光。
“赵先生!”胡永福嗓门比预想的大了些,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挂着洗不掉的风尘色,一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三个伙计,人人灰头土脸,肩上压着扁担,两头各挂一只蒙了粗麻布的大筐。筐子沉得很,绳子把扁担压出深弧,三个汉子换着肩喘着粗气,脚底板在青石板上踩出闷响。
“进屋说。”赵衡侧身让路,朝挑筐的伙计点了下头。
胡永福回头招呼了一声,三个伙计把筐子小心翼翼搁在廊下,胡永福快步跟进正屋。
澹台明月正从厨房端着两碗热茶挑帘出来。胡永福一进屋就碰上,脚跟一并,腰弯成了虾米,作揖的姿势标准得像在拜佛:“多谢夫人!”
澹台明月颔首还了半礼,将茶碗搁在桌上,没多话,转身退了出去。帘子落下,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灶火气。
胡永福直起腰,目光追着帘子晃了两下,才收回来看向赵衡。赵衡已坐在桌边,拿碗盖撇了撇茶叶,朝对面努了努嘴:“坐。喝茶。”
胡永福确实渴了。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又舍不得吐,硬咽下去,咳了两声。放下碗才顾得上别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自己屁股下的土台子上。